却没有立刻动手除掉他,而是派党羽露个脸,放句话,让他知难而退。这是上位者的傲慢,也是陷阱的开端。
他不能退。
退了,线索就断了。皇帝给的任务也好,他自己想找的答案也罢,都会被埋进更深的黑土里。
他抬头望向远处。夜色深处,一座府邸的飞檐翘角隐约可见,门前两盏大红灯笼,比别处都亮。
那是丞相府。
他站直身子,把铁片塞进怀里,右手抹去掌心血迹,擦在粗布衣襟上。
明天,他不去找大官。
他去找小吏。那些不起眼的文书、抄录、传令兵。他们记不住机密,但看得见流程。他们不怕权贵,只怕饭碗。只要给对好处,一句话,一个名字,就能撬动整座高墙。
他迈步往前走,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得结实。
拐过街角时,迎面走来一名挑灯夜归的杂役,肩上扛着竹筐,筐里堆着几卷旧账册。
陈无涯停下,从怀中摸出一串铜钱。
“兄弟,打听个事。”他声音平静,“你们衙门里,哪个书办管宫门通行的签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