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将领低声交谈,似在重新部署。黑焰渐渐收敛,可那股压迫感仍在。
陈无涯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颤抖不止。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撑得太久。
可他还得撑下去。
城内,脚步声急促响起。几名医者模样的人抬着担架匆匆穿过甬道,担架上的人青袍染血,左肩包扎处已渗出鲜红。周围士兵肃立让路,无人言语。
陈无涯远远望着,直到那队人消失在营帐深处。
他慢慢转回头,目光扫过战场。尸首交叠,战马横卧,断旗斜插泥中。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焦糊的味道。
他伸手握住断矛,试图再次站起来。
这一次,腿没软。
他拄着矛,一步步走向城门中央,站在那道尚未关闭的缝隙前。身后是重伤的老将,是混乱的军心;面前是十万敌军,是未熄的战火。
他抬起右手,对着城头打出一个手势——三指并拢,向下轻压。
那是楚雄教他的暗号:稳住阵脚,等待时机。
城头有人看见,迅速传令下去。
箭雨节奏不变,守军重新列阵。
陈无涯站在那里,瘦削的身影投在血土之上。风吹起他残破的衣角,露出腰间那条褪色的蓝布带。
他没说话,只是把断矛插在身前,双手扶住盾牌边缘,盯着敌阵最深处。
下一波进攻,随时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