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暖融融的。想起每次练拳结束,铮哥总会把凉掉的绿豆汤重新加热递给我;想起上次跟人争执被推倒,他没问缘由,先把对方训了一顿,转头却又瞪我 “怎么不知道躲”。
“那…… 那我去了该怎么说啊?” 我戳着盘子里的苹果块,把果肉戳得坑坑洼洼,声音里带着点底气不足的发虚,“总不能直愣愣地说‘铮哥我其实是肖爷,之前跟黑拳手周旋都是为了端掉场子’吧?他非当场把我练拳的护具全没收,罚我抄拳馆规矩一百遍不可。”
“就实话实说呗。” 王少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往肩上一搭,动作利落地像要去赴什么重要的约,眼里却闪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正好我也去,跟铮哥说你那侧空翻接扫堂腿是我手把手教的,让他连我一起罚 —— 反正我皮厚,挨两句骂跟挠痒痒似的,抗揍。”
我抬手看了眼腕表,表盘上的指针已经稳稳地指向七点,窗外的天色早就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现在都七点了?” 我咋舌,视线扫过王少胳膊上缠着的绷带 —— 那是收网时挡钢管划的,又瞥见詹洛轩贴在额角的纱布,赶紧摆手,“居然跟你们聊了一整晚,都忘了时间。你们身上还有伤呢,得好好养伤!这事不急,等伤养利索了再去呗!”
话音刚落,小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坠痛,像有只手在里面轻轻拧着,我忍不住吸了口凉气,下意识地往沙发里缩了缩:“嘶…… 而且我这还来例假呢,现在去拳馆挨训,保不齐疼得站不住,到时候更丢人。”
王少的动作顿了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伸手就去摸茶几上的遥控器:“那赶紧把空调开高点,你是不是又穿太少了?” 说着就要起身,“我去给你找个暖水袋。”
“不用不用。” 我拉住他的胳膊,笑了笑,“老毛病了,忍忍就好。” 转头看向还站在门边的唐联,他红毛上沾着的灰尘还没拍干净,眼下的乌青重得像挂了两个黑眼圈,显然是收网前后熬了不少夜。
“阿联哥,你辛苦了。” 我冲他扬了扬下巴,声音放得柔和些,“你先回去休息吧,这几天跟着忙前忙后肯定没少费神。姬涛那边既然已经落网,后续的事有警方盯着,你也松口气。” 我想起之前答应他的事,补充道,“等过两天我缓过来,请你吃巷尾那家老北京铜锅,涮肉管够,让你补补。”
唐联愣了愣,搓了搓手,眼神在我和王少之间转了两圈,才讷讷地点头:“那…… 肖爷你要是疼得厉害,就让王少给我打电话,我那儿有红糖姜茶。”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警方刚才来消息,说姬涛的同伙都招了,账本上的线索也对上了,这次算是彻底清干净了。”
“太好了。” 我松了口气往沙发上靠了靠,小腹的坠痛还在隐隐作祟,像潮水似的一阵阵涌上来,心里却轻快了不少。
王少已经找出暖水袋灌好了热水,用毛巾裹着递过来,温度透过布料渗过来,熨帖地敷在小腹上。“逞什么强。” 他没好气地瞪我一眼,语气里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等你好点了再想解释的事,反正铮哥又跑不了。”
詹洛轩从厨房端来杯红糖姜茶,杯子上还冒着热气,氤氲的白雾模糊了他眼底的温柔:“先把这个喝了,我加了点桂圆,比单纯的姜茶甜些,没那么辣口。”
我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子,掌心被烫得微微发红,却舍不得松开。看着王少蹲在茶几旁翻找暖水袋的背影,看着詹洛轩站在对面安静注视的眼神,他们眼里的关切像冬日里的阳光,一点点漫过心头。突然觉得就算明天去拳馆挨铮哥的训,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暖水袋的温度透过毛巾慢慢渗进小腹,像只温柔的手轻轻按着那处坠痛,姜茶的甜辣顺着喉咙往下滑,熨帖得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松快了不少。
真好啊。
清理了那么多青龙堂的杂碎,姬涛落网,账本送交警方,那些藏在暗处的龌龊终于被摊在阳光下。更重要的是,不用再瞒着他们做肖爷了,不用在王少面前装成需要保护的小姑娘,不用在阿洛递来糖果时想着 “这会不会是试探”,这种卸下重负的轻松,像沉在水底的人终于浮出水面,连呼吸都带着甜味。
鼻子突然一酸,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你们知道吗?” 我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发颤的湿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前阵子有天,我真的觉得…… 撑不下去了。”
王少刚把灌满热水的暖水袋裹进毛巾,闻言动作猛地一顿,他抬起头,眼里先是闪过困惑,随即慢慢浮起了然的疼惜 —— 他大概想起了那天我在湖边失魂落魄的样子,想起了我攥着栏杆半天不说话、指尖泛白的模样。他没追问细节,只是默默把暖水袋往我怀里塞得更紧了些。
“就是清理老三赌局那阵,” 我看着杯底沉落的桂圆,声音低得像怕惊扰了什么,“证据链刚拼完整,却发现老三早就转移了资金,弟兄们追查时还被他的人打伤了三个…… 我坐在仓库里,看着墙上那些被黑拳害惨的人的照片,突然就觉得好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