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家事(3 / 4)

“肖爷这是……” 王少皱起眉,指节因为攥紧衬衫而泛白,被撕破的衣料在他掌心拧成一团,露出的皮肤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他试图维持平日的从容,可微微发颤的尾音暴露了心底的慌乱,“有什么事,不妨改日再谈?阿洛的伤不能拖,再耽搁下去怕是要感染……”

“改日就不必了。” 我打断他,声音里没带半分温度,目光扫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又落在门口驻足的阿洛身上,“今天要谈的是家事,无关的人,先走。”

“家事?” 王少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这两个字烫到,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腰撞到身后的铁架,发出 “哐当” 一声轻响。他大概没料到我会用这个词 —— 在道上混的人,最忌讳把堂口的事和 “家事” 扯在一起,这两个字像道无形的墙,瞬间把外人隔绝在外,也把我们三个的关系钉在了不容回避的位置上。

阿洛扶着门框的手猛地收紧,指腹抠进锈迹斑斑的铁皮里。他眉骨的血还在淌,糊住了半只眼睛,却死死盯着我,像是想从 “肖爷” 这张染血的脸上,挖出那个藏了许久的答案。刚才被小白哥哥扶着时还蔫蔫的人,此刻突然站直了些,膝盖下的碎玻璃硌得更深,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

唐联往我身边靠了靠,红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晃了晃,低声对还没走远的铮哥说:“张爷,你们先带弟兄们去处理证据吧,这里…… 确实是家事。” 他刻意加重了 “家事” 两个字,像是在给铮哥递暗号。

铮哥的目光在我们四个人脸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我淌血的眉骨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却还是点了点头:“小马,带姬涛去见李队。小白,把外面的弟兄撤到巷口等着,没我的话谁也不准进来。”

“是。” 小马哥哥和小白哥哥齐声应道,临走前,小白哥哥还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不放心,却被铮哥拽了拽胳膊,最终还是跟着离开了。

铁门 “哐当” 一声关上,巨大的声响在车间里回荡,把最后一丝外界的喧嚣也锁在了外面。轧钢机的齿轮还在缓缓转动,卷在里面的朱雀旗红绸被扯得变形,像只被困住的鸟,扑腾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血腥味、机油味和我们几人的呼吸混在一起,压得人胸口发闷。

王少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得厉害,像是要把车间里浑浊的空气都吸进肺里。他试图重新摆出朱雀主的镇定,指尖却仍死死攥着被撕破的衬衫,布料在掌心拧成僵硬的褶皱,露出的皮肉上,淤青与血痕交错成刺目的网。

“肖爷口中的‘家事’,是指……” 尾音在喉咙里打了个转,终究没敢说透,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惊疑不定。

我也深吸了一口气,肺里像灌进了轧钢机旁的冷风,带着铁锈味的凉。

怎么说?从哪里说?那个总在晚自习后给我带热奶茶的老王,那个会笑着揉我头发说 “丫头别逞强” 的王少,怎么就成了道上闻风丧胆的肖哥?那些藏在温柔里的算计,那些裹在关切中的布局,像团乱麻缠得人舌根发紧。

手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掏出唐联塞给我的那盒黄鹤楼,烟盒边角早就被汗水浸得发皱。唐联像是看穿了我的局促,默默摸出打火机凑过来,“咔哒” 一声,橙红的火苗在风雪灌进来的缝隙里抖了抖。我叼住烟,凑过去点燃,猛吸一口,辛辣的烟味呛得喉咙发疼,却奇异地压下了翻涌的情绪。

烟圈从唇间吐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慢慢散开,像那些被戳破的伪装。

一分钟里,只有轧钢机齿轮转动的 “咯吱” 声,和阿洛压抑的呼吸声 —— 他还站在原地,膝盖下的碎玻璃大概已经嵌进肉里,却连动都没动一下,只是用那双被血糊了半只的眼睛,牢牢盯着我和王少,像在等一场迟来的审判。

“呼 ——” 我吐出最后一口烟,烟蒂在指尖碾了碾,终于缓缓开口,声音被烟熏得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像敲在铁皮上的锤子:“我是叫你王少呢?还是叫你…… 肖哥?”

最后两个字落地的瞬间,车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少攥着衬衫的手猛地松开,布料 “啪” 地弹回原位,露出的皮肤上,青筋突突直跳。他像是被人迎面泼了盆冰水,从头凉到脚,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温和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全然的震惊,瞳孔缩成了针尖,里面清晰地映出我扛着朱雀旗的影子 —— 原来他护了这么久的丫头,早就站在了他布下的棋局中央。

詹洛轩突然闷哼一声,像是没站稳,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废钢堆。铁锈在他手心里蹭出黑痕,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把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到王少脸上,又移回来,反复几次,喉咙里发出浑浊的气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了太久,终于要破闸而出。

唐联悄悄往我身后退了半步,红发垂下来遮住眉眼,却能看见他攥紧的拳头 —— 他大概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却没料到会是以这样赤裸的方式揭开。

我扔掉烟蒂,用靴底碾灭,火星在血渍里挣扎了两下,彻底熄灭。抬头时,正好对上王少的目光,那里面的震惊渐渐褪去,涌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