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带着滞涩的疼。
“这么多破绽,我怎么就没看出来?” 我蹲下身,手指抠进礁石的缝隙里,冰冷的海水漫过脚踝,带着刺骨的寒意:“你说他做那么多,就是为了把我摘出去,难道从遇到他,和他在一起的那天起,他就知道有一天我会掉进这个深渊里吗?”
“可他不知道我是肖爷啊。” 我突然笑出声,笑声被浪头拍碎在礁石上,“这个双重身份只有你知道。谁知道这王少居然也有双重身份?一个朱雀主,一个肖哥,你说巧不巧?”
我抓起一把湿沙,任由沙粒从指缝漏下去,混进翻涌的海水里:“真是太可笑了 —— 我躲在‘肖爷’的身份里,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一边提防着肖哥,一边把王少当成最后的退路;他呢?躲在‘王少’的壳子里,一边查着肖爷的底细,一边用肖哥的身份替我扫平障碍。我们俩就像两只揣着秘密的刺猬,明明想靠得近一点,却总用刺扎得对方遍体鳞伤。”
唐联沉默地捡起掉在地上的伞,重新撑在我头顶,伞骨被海风灌得咯吱作响,像随时会散架。他望着远处被夜色啃噬的海平面,声音低得像埋在沙里的石子:“或许…… 他一开始并不知道会这样。”
“不知道什么?” 我抬头看他,睫毛上的水珠滚进眼里,涩得发疼。
“不知道你会真的接手朱雀,不知道你会变成肖爷。” 唐联的声音里带着点罕见的迟疑,“哥那人,总爱把事往自己身上揽。说不定在他眼里,你从来都是那个需要被护着的丫头,所以不管你会不会掉进这摊浑水,他都想先替你把路铺平了。”
“铺平?” 我扯了扯嘴角,尝到嘴里的咸味,不知是海水还是眼泪,“他铺的哪是路,是迷宫。我在这迷宫里绕了八百圈,最后发现出口就在他手里,可他偏要看着我撞得头破血流,才肯慢悠悠地说‘其实门在这儿’!”
海浪又一次拍上岸,水花溅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望着唐联被雨水打湿的红发根,突然觉得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 —— 它把所有的伪装都浇透了,却让真相暴露得如此狼狈。
“你说他要是知道,自己费尽心机想护着的‘丫头’,就是他处心积虑要查的‘肖爷’,会是什么表情?” 我突然问,声音里带着点恶作剧般的茫然。
唐联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转过头,路灯的光透过雨幕落在他脸上,映出眼底复杂的情绪:“我不知道。但肖爷,”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不管他是王少还是肖哥,你是肖爷这件事,绝不能让他知道 —— 至少现在不能。”
我愣住了,心脏猛地一沉。是啊,不能让他知道。如果他知道自己护了这么久的人,早就握着刀站在了漩涡中心,那些 “干净的课本”“亮堂的教室”,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海浪在脚下低吼,像是在替我应和。我望着漆黑的海面,突然觉得这双重身份压得人喘不过气 —— 肖爷要扛着朱雀的弟兄往前冲,肖静却只想问问王少,那些藏在温柔背后的算计,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可现在,我连问的资格都没有了。那些盘桓在舌尖的疑问,那些藏在心底的委屈,全被这场大雨浇成了沉甸甸的铅块,坠得人胸口发闷。
“阿联哥,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 我抓住唐联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棋盘已经乱成一团麻,我像个迷路的棋手,连棋子该往哪落都不知道了。
唐联沉默了片刻,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在下巴尖汇成细流。他抬手抹了把脸,眼神在雨幕里亮得惊人:“肖爷,你还记得你的目的是什么吗?”
我一愣,像是被这句话猛地拽回了现实。那些被王少的双重身份搅得混乱的思绪,突然有了个清晰的锚点。
“当然记得。”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渐渐稳了下来,尽管指尖还在发颤,“整顿朱雀,把那些吃里扒外的杂碎全清出去,让弟兄们能踏踏实实地讨生活;掀翻青龙,不是为了抢地盘,是为了把詹洛轩从那些烂账里摘出来 —— 他本就不该被青龙堂的虚名捆着,他该有自己的人生。”
“我要还阿洛一个干干净净的青龙堂,没有算计,没有火拼,让他不用再对着那些账本皱眉头,不用再为了镇住场子硬撑着狠戾。” 说到这儿,我望着漆黑的海面,声音里带了点哽咽,却更坚定了,“我还要让王少和阿洛能够站在阳光下,像普通学生那样,安心上课,在操场打球,放学路上能笑着抢同一瓶汽水,不用再被堂口的事烦恼,不用再把刀藏在书包里。”
最后,我顿了顿,像是在对唐联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等这一切都结束了,就把剩下的烂摊子交给肖哥,跟他谈判 —— 我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老大的位置,只是想让他们俩能活得轻松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海浪恰好拍在礁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在为我的话作证。唐联看着我,眼底的凝重渐渐褪去,多了些了然和坚定:“那就对了。不管王少是不是肖哥,你的目的没变,这盘棋就还能下。”
他往前一步,伞往我这边又倾了倾:“肖哥想吞并朱雀和青龙?那就让他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