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还留着半截被踩灭的烟蒂,被雨水泡得发胀,像个狼狈的句号。
冲出侧楼的门,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衣服,顺着头发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涩得发疼。我抹了把脸,不管不顾地往学校后门口跑,书包在背上颠得厉害,里面的 u 盘硌着后背,像块滚烫的烙铁,烫得人心里发慌。路过操场时,积水漫过脚踝,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校服裤腿,风一吹,凉得骨头缝都在发颤。
后门口的铁门虚掩着,铁锈斑驳的门轴在风雨里吱呀作响,旁边的梧桐树被雨水打得噼啪响,硕大的叶子翻卷着,露出灰白的背面,地上的泥水里混着枯黄的落叶,踩上去滑溜溜的,好几次差点崴了脚。我靠在斑驳的墙根下,喘着粗气,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喉咙里又干又涩,像塞了团砂纸。
巷子口,唐联正倚在他那辆半旧的机车上等我。黑色的冲锋衣被雨水打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轮廓,见我跑过来,他立刻直起身,往我这边迎了两步。
“阿联哥,走!去上次的海边!快点!” 我抓着他的胳膊,声音因为急促的奔跑而发颤,指尖冰凉,攥得他衣袖都起了褶子。
唐联没多问,反手从车座下抽出一把黑伞撑开,把我往伞下拽了拽:“上车。” 机车发动时发出轰鸣,冲破雨幕,溅起的水花在身后拉出两道白痕。
到了海边,风更急了,卷着雨丝往人骨头里钻。唐联把伞往我头顶倾了大半,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里,黑色的 t 恤很快湿透,贴在背上。礁石被雨水冲刷得发亮,海浪拍在上面,溅起的水花比人还高,带着咸腥的寒气扑面而来。
“肖爷,到底什么事?” 唐联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他看着我发白的脸,眉头拧了起来,“是不是姬涛那边有动静?还是詹洛轩……”
“棋盘乱了!全乱了!” 我猛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双手抓住他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精心布的局全部乱了!!!”
“啊?!这不可能!” 唐联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里映着翻涌的海浪,“每一步都按照原计划走,姬涛的黑拳场线人安插好了,青龙堂的账目也摸到了线索,怎么会乱?!” 他顿了顿,语气急了起来,“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是不是雨哥又走漏了消息?”
“跟他没关系!” 我深吸一口气,雨水顺着额角往下流,混着不知何时冒出来的眼泪,滑进嘴角,又咸又涩,“还记得我之前给你提过的肖哥吗?”
“当然记得!” 唐联的声音沉了下去,眼神也变得锐利,“你说他要吞并朱雀和青龙,还说要给你‘干干净净’的日子,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这人藏得太深……”
“你知不知道肖哥是谁?!!”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被海风撕得支离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肖哥就是朱雀主,你哥,王少!!!!”
最后几个字砸在雨里,连海浪的轰鸣都仿佛停顿了一瞬。
唐联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手里的伞 “哐当” 一声掉在礁石上,被风吹得滚出去老远。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发颤的:“你…… 你说什么?”
“全乱了!真的全乱了!” 我抓着他的胳膊晃了晃,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我本来想着整顿好朱雀,清理完青龙的杂碎,就找肖哥谈判,把烂摊子全甩给他 —— 结果呢?肖哥就是王少!我要对抗的人,是他!我想护着的人,也是他!绕来绕去,这烂摊子还是回到我的手里!!!”
海浪拍在礁石上,溅起的水花打在我们脸上,冰凉刺骨。唐联终于回过神来,他弯腰捡起伞,却忘了撑开,任由雨水浇在头上,红发根在黑发里愈发扎眼。
“所以……你说上次在楼道里说‘别让她沾险’的是他?” 他喃喃地说,声音里带着种荒诞的茫然,“我们查了那么久的肖哥,居然是自己人?”
“不是自己人这么简单!” 我靠在冰冷的礁石上,后背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他是肖哥,也是王少!他一边以王少的身份护着我,一边以肖哥的身份布着吞并朱雀的局 —— 他到底想干什么?我布的局全废了!我练拳是为了对付肖哥和青龙堂的杂碎;我查他的底细,他却在暗地里查‘肖爷’的线索……”
说到这儿,我突然蹲下身,双手插进湿漉漉的头发里,喉咙里涌上一股哽咽:“最可笑的是,我还在心里发誓,要让肖哥从高位上跌下来……”
唐联蹲下来,把伞重新撑在我头顶,伞骨被海风灌得咯吱作响。他的手搭在我肩上,力道稳得像块礁石,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肖爷,你先冷静点。” 雨珠顺着伞沿滚成珠帘,把我们和外面的风雨隔开个小小的空间,“这事确实乱,但未必是坏事。至少…… 我们知道对手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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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手?” 我猛地抬头看他,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汇成细流,“他是王少啊!是你哥!早知道肖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