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笑着往楼梯口退,余光瞥见他转身往校门口走,才飞快地拐了个弯,噔噔噔往天台跑。楼梯间的声控灯被我踩得一路亮上去,书包侧袋里的护腕硌着腰侧,提醒着我藏在 “早点休息” 背后的真实计划。
天台的铁门被我推开时发出 “吱呀” 一声,寒风卷着碎雪灌进来,我赶紧从书包里翻出黑色练功服套在毛衣外面,护腕往手腕上一勒,骨节被勒得发紧,反倒让心里那点雀跃安定下来。
王少要是知道我嘴上答应着 “钻被窝”,转头就跑到零下好几度的天台练侧空翻,怕是能提着我的后领把我从四楼拎下去。可一想到姬涛那伙人昨天在码头卸的货,想到唐联传回来的消息里提到 “青龙堂最近在查新面孔”,我就忍不住往指关节上缠胶带 —— 肖爷的拳头要是软了,才真要出乱子。
路灯的光透过天台边缘的铁丝网筛下来,在结着薄霜的水泥地上投下纵横交错的格子影子,像张冰冷的网。我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灌满十二月的寒风,带着冰碴的凉意刺得喉咙发紧。下一秒,身体猛地旋出半道弧线,右腿借着转身的惯性凌厉地踢出去,脚尖擦过地面时带起一片细碎的冰碴,在昏黄的光线下划出转瞬即逝的银亮轨迹。
风声里混着关节活动的轻响,指节攥紧时骨缝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刚才在操场对王少装出的笨拙瞬间褪去,肩膀下沉时带出的力道像拉满的弓弦,每一次出拳都带着破风的锐度,拳风扫过耳际,甚至能听见空气被撕裂的细微嗡鸣。侧踢、旋身、勾拳 —— 这组练了两个月的组合动作早已刻进肌肉记忆,连呼吸的节奏都与发力点严丝合缝,镜子里该有的流畅线条此刻全化作了实打实的冲击力,砸在冰冷的空气里。
练到第三组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楼下的梧桐树下站着个人影。是王少。他没走,正仰头望着天台的方向,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着一小块,像颗悬着的星子。我心里咯噔一下,收拳的动作顿了半秒,下意识往阴影里缩了缩 —— 该不会被他发现了吧?
正想着,楼下突然又多出个身影。那人步子很急,穿着件宽大的黑色连帽卫衣,走路时带起的风把卫衣下摆吹得猎猎作响,隔着几十米都能看出他行色匆匆。更奇怪的是,王少看见他时,非但没露出意外的表情,反而往旁边退了半步,像是在等他靠近。
两人凑在一起说了几句话,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但能看见王少抬手往图书馆的方向指了指。紧接着,那穿卫衣的人点了点头,率先往图书馆侧楼走去,王少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很快融进了图书馆投下的大片阴影里。
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那侧楼的三楼有间废弃的阅览室,窗户破了半扇,墙角堆着旧书,是我以前常去蹭网的秘密基地 —— 那里信号奇好,又少有人去,除了我和偶尔撞见的詹洛轩,几乎没人知道。他们去那儿做什么?
更让我在意的是那个穿卫衣的人。朱雀堂的兄弟我大多认得,就算不熟,也能从衣着打扮看出几分端倪 —— 可这人穿着连帽卫衣,还额外戴了顶棒球帽,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走路时微微佝偻着背,浑身上下都透着刻意隐藏的谨慎,怎么看都不像是朱雀堂的人。
王少这是在跟谁见面?
无数个问号在脑子里炸开,刚才练拳的疲惫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我抓起搭在铁丝网上的外套往身上套,黑色练功服的袖口太长,遮住了半只手,倒正好能藏住缠着胶带的指关节。下楼时故意放轻了脚步,楼梯间的声控灯被我踩得一路明灭,像串不安分的警示灯。
远远跟着他们拐进图书馆侧楼的小巷时,雨丝突然飘了起来,细密的水珠打在卫衣帽子上,发出沙沙的轻响。那两人已经上了二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带着种不寻常的急促。我贴着斑驳的墙根往上挪,水泥墙面上剥落的灰块蹭在后背,凉得人发麻。
到二楼转角时,听见他们停在了栏杆边。我赶紧往旁边的旧书柜后缩了缩,幸好穿了深色的练功服,在堆满旧书的阴影里几乎隐形。
“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王少的声音传过来,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刻意压制的严肃,和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连尾音里惯有的漫不经心都被掐掉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砸在空旷的楼道里,惊得窗台上的积灰簌簌往下掉。
穿连帽卫衣的人往栏杆外瞥了眼,雨丝被风卷着斜斜打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声音里带着点焦躁:“还在查,姬涛那边地下赌场根本进不去。” 指节在潮湿的栏杆上叩了叩,又补了句,“更别说让他出黑拳。”
“出黑拳” 三个字像冰锥砸进我耳膜,惊得我攥着旧书脊的手指猛地收紧,书皮上的烫金脱落下来,硌得掌心发疼。
王少也在查姬涛?还要等他出黑拳?
我下意识往怀里摸了摸,藏在内侧口袋的 u 盘隔着毛衣硌着心口,那里面存着唐联用三个月时间拼出来的证据链 —— 姬涛用空壳公司洗钱的流水明细,他给码头管事的转账记录,还有二十多张被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