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就一间卧室,你住哪?难不成让你跟我们挤一张床?” 他特意加重了 “我们” 两个字,伸手往我身后一揽,指尖不轻不重地落在我肩上,带着宣示主权的意味。
詹洛轩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像被泼了盆冰水,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他缓缓站起身,比王少高出几厘米的身影带着压迫感,却没看王少,只盯着我怀里的暖水袋,声音硬得像块冰:“沙发够宽,我睡沙发就行。反正回寝室也是摸黑坐着,不如在这儿……” 他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理由,“帮她看看错题。”
“看错题?我们家姐姐月考年级第一,还用得着你帮她看错题?” 王少立刻嗤笑一声,指尖在我摊开的物理练习册上敲了敲,红笔标注的解题步骤比老师的板书还工整,“高二的知识点,你个高一的小屁孩看得懂?”
詹洛轩的眉峰几不可察地挑了下,没接王少的话,反而俯身翻开我放在桌角的数学笔记本 —— 那是我特意用来记高二拓展题型的,封面还贴着 “高二(三)班” 的标签。他指尖划过一道用蓝笔写的复合函数题,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道题用了拉格朗日定理,你们课本没讲,但我自学过。”
王少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还维持着上扬的弧度,眼里的得意却像被戳破的气球,一点点瘪下去。他捏着笔的手指紧了紧,显然没料到詹洛轩会直接搬出超纲内容,更没料到自己会被噎得说不出话。“你……”
“老王,你说话注意点,没大没小。”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嗔怪,“你才是小屁孩未成年,整天‘小屁孩’挂嘴边,你懂什么?”
王少的脸 “腾” 地红了,像被夕阳烧过的云朵,梗着脖子反驳:“我都高二了!再过一年就成年了!”
“人家阿洛早成年了,你应该叫哥哥!” 我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王少瞬间瞪圆的眼睛,忍不住想笑。
这话像颗炸雷,在客厅里炸开了锅。王少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指着詹洛轩的手都在抖:“他?哥哥?他才高一!比我矮一个年级,凭什么……”
“凭他比你大一岁。” 詹洛轩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平静,却藏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往王少面前走了半步,明明穿着和高一学生一样的蓝白校服,气势却压过了跳脚的王少,“留级一年,刚好成年。所以按年纪,你确实该叫哥哥。”
王少的脸瞬间涨成了番茄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 “留级” 两个字堵得哑口无言。他知道詹洛轩留级的事,却从没往年纪上算过,此刻被戳破这层窗户纸,连耳根都红透了,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 我才不叫!” 他梗着脖子往沙发上一坐,双手抱胸扭过头,后脑勺对着我们,声音闷在抱枕里却依旧倔强,“一个留级生,有什么资格当哥哥……”
“老王。” 我轻轻踢了踢他的拖鞋,布料蹭过脚背时带着点温热,语气里的嗔怪藏不住,“怎么说话呢?”
王少肩膀僵了僵,没回头,却悄悄把抱枕往脸上捂得更紧了。
我转脸看向詹洛轩,他正垂着眸整理茶几上的草稿纸,灯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道利落的阴影。记忆里他总穿宽松的校服,今天换了件黑色连帽衫,更显得肩宽腰窄,站姿笔挺得像株白杨。我忽然想起上周在走廊撞见他时,他正帮老师搬作业本,头顶几乎要碰到门框 —— 学校的门框标准高度是 195 厘米。
“阿洛,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我状似随意地问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暖水袋的边缘,“在我印象里,你之前都是 190 吧?”
詹洛轩捏着草稿纸的手顿了顿,抬眼时睫毛在眼下扫出片浅影,语气听不出波澜:“上周体检,192。”
“192?!”
身后的抱枕突然被掀开,王少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像铜铃,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就往詹洛轩身边凑,踮着脚往他头顶比画:“不可能!我上个月量还是 188,你怎么可能又长了两厘米?!”
他踮脚的样子像只努力够树梢的小松鼠,后脚跟离地半寸,头顶却还是比詹洛轩低着小截 —— 算下来刚好差四厘米。
詹洛轩垂眸看着他,嘴角噙着点极淡的笑意,故意挺直了背:“可能是最近喝牛奶多。”
“噗哈哈哈哈……” 我笑得直不起腰,手指点着王少气鼓鼓的脸颊,“之前某人还觉得自己 188 高呢,天天说别人小矮子,现在有人比你高了!还是个你天天叫‘小屁孩’的高一学生,脸疼不疼?”
王少的脸瞬间涨成了番茄色,嘴里的巧克力差点喷出来,梗着脖子反驳:“188 怎么了?在班里我还是最高的!再说了,他是留级生!算年纪比我大一岁,长这么高有什么稀奇?” 他说着还往詹洛轩身边凑了凑,故意挺了挺胸,试图缩小那四厘米的差距,结果因为太用力,后腰撞到沙发扶手,疼得 “嘶” 了一声。
“别长了,够了,” 我揉着脖子往沙发里缩了缩,看着眼前两个高出我大半个头的男生,忍不住叹气,“再长下去,以后跟你们说话都得仰着脖子,酸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