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那排老槐树下,用我新练的勾拳轻轻“揍”他胳膊一下!看他还敢不敢拿我寻开心!
可脸上却控制不住地发烫,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刚才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瘪了下去。我慌忙低下头,盯着他擦得锃亮的白球鞋,闷声闷气地说:“要你管……谁让你不先下去等我。”
“怕你不敢上来。”他说得坦然,伸手替我拂开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温度,“刚才在台下看你磨磨蹭蹭,像只怯场的小兔子。”
我被他说得更慌,眼角的余光瞥见台下孙梦正举着手机偷拍,嘴角的笑都快咧到耳根。赶紧拍开他的手,却被他反手握住——他的手比我的烫,掌心带着点薄茧,握住我手腕时用了点稳当的力道,拇指还轻轻蹭了蹭我手背,像在说“别怕”。
“快点上来。”他牵着我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站定后自然地松开手,却往我这边靠了半步,胳膊几乎要碰到一起,“老师都看你半天了。”
我这才注意到主席台上的老师正笑着看我们,赶紧挣开他的手往前走,接过奖杯时手指都在抖。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传来,意外地让人安心,低头时却发现奖杯底座上,映出他站在身后的影子,嘴角还扬着浅浅的笑。
台下的欢呼声像涨潮似的漫过操场,孙梦把班旗挥得像只振翅的大鸟,红底黄字的“高二三班”在风里猎猎作响,她踮着脚朝我喊的“肖静最棒”,隔着老远都能听见。王杰他们在队伍里朝我比心。我抱着奖杯转过身,正好对上王少的目光,他冲我眨了眨眼,用口型说“恭喜”,手里的亚军奖牌在阳光下晃了晃,像在说“我们家姐姐最厉害”。
颁奖音乐响起来的时候,他悄悄往我这边挪了挪,低声说:“晚上请你吃糖醋排骨,庆祝我们家冠军。”
我猛地转头看他,正好撞进他眼里的温柔里,像落满了星星。刚才那点羞怯突然就散了,心里甜得发慌,故意板着脸说:“那得加两碗米饭,还要你剥虾。”
他低低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胳膊传过来,声音混在悠扬的音乐里,轻得像羽毛搔过心尖:“都依你。”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点纵容的宠溺,“别说两碗米饭,你要吃三碗都行。虾保证剥得干干净净,连虾脚都给你揪掉。”
阳光穿过稀疏的云层,正好落在我们肩头,把两个影子在领奖台的水泥地上拉得老长。我的影子微微侧着,他的影子往前探了半寸,指尖刚好搭在我影子的手背上,像在偷偷牵住。
风卷着颁奖音乐的尾音掠过耳际,带着点青草和阳光的味道。
我低头看着怀里沉甸甸的奖杯,又抬头看了看身边眉眼带笑的他,突然觉得,站在这么多人面前也没那么可怕。那些曾经让我紧张到攥紧拳头的目光,此刻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剩下他眼里的星星、他说“都依你”时的温柔,还有我们紧紧挨着的影子。
原来最踏实的勇气,从来都不是自己硬撑出来的,而是身边有个人,让你觉得就算站在全世界面前,也能安心地露出软肋——就像现在,我可以是那个捧着奖杯的冠军,也可以是在他面前讨价还价要吃糖醋排骨的小丫头。
音乐还在继续,操场上的欢呼渐渐变成了整齐的掌声。我悄悄往他那边靠了靠,直到肩膀稳稳地贴上他的胳膊,心里像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晚上的糖醋排骨要多放糖,米饭要盛满,剥好的虾得堆成小山——光是想想,都觉得甜得冒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