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弄过去——可这次是实实在在的三十多个人,被我揍得躺在仓库里哼哼,总不能说“我去替你清理门户”吧?
我猛地坐起身,没等他再开口,就往他怀里钻了钻,胳膊紧紧圈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衬衫领口。布料上还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混着他身上的气息,让人莫名踏实。
“抱抱……”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委屈,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只撒泼耍赖的小猫。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我会来这招。手悬在半空半天,最后还是轻轻落在我背上,顺着小熊睡衣的布料慢慢摩挲。
“又来这套?”语气里的严肃散了大半,带了点无奈的笑意,“每次问你正事就装乖。”
我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把脸贴得更紧。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刚才打群架时的后怕、瞒身份的紧张、浑身骨头缝里的累,突然就被这怀抱里的温度熨平了些。
后背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但被他这样轻轻拍着,掌心的温度透过睡衣渗进来,好像那点难熬的疼也被揉碎了,一点点散在空气里。
“就是……觉得好累……”我把脸往他衬衫里埋得更深,声音闷得像含着水,“每天压力好大……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话音刚落,就感觉他拍着我后背的手顿了顿,随即更紧地揽住了我。
是啊,真的好累。
刚才在仓库里,钢管挥过来的时候,我甚至能看见上面锈迹斑斑的纹路,那些凸起的铁锈像凝固的血痂,在昏暗里泛着冷光。三十多个人,拳脚带着风声往身上砸,我像只被逼到墙角的猫,只能亮出爪子死拼——现在居然能活着站在这里,窝在他怀里闻着熟悉的皂角香撒娇,想想都觉得像场不真实的梦。
可这些话不能说。只能把那些刀光剑影、那些咬牙硬撑,都揉进这句“压力好大”里,像把锋利的刀藏进棉花里。
他没说话,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睡衣上的小熊刺绣,显然不知道秦雨此刻正缠着唐联,估计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那小子伤成那样,怕是按捺不住要在王少面前邀功,顺便吹嘘“肖爷今天有多神”。幸好我早一步到,等会儿看他们怎么一唱一和地编故事,倒省得我费脑筋圆谎了。
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我抬起头,对上他带着点担忧的眼神,赶紧拽了拽他的衣角,声音又软了几分:“我饿了……我想吃牛排……晚饭都没吃……跑了步没力气……”
把“打了三十多个人”的虚脱,偷偷换成“跑了步”的饿,这谎撒得越来越顺溜。
他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眉头松开些,伸手捏了捏我瘪下去的脸颊:“就知道你没吃。”说着就要起身,“等着,我去煎。”
“不要,”我拽住他的袖子不让走,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再抱五分钟。”
五分钟就好。让我再偷会儿懒,再当会儿不用提心吊胆的肖静。等秦雨那小子来了,就得重新竖起防备,听着他添油加醋地讲“肖爷”的英勇,还得配合着露出惊讶的表情,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他无奈地笑了笑,重新坐回沙发里,把我抱得更紧了些。“就五分钟,”他低头看了眼手表,“超时了牛排就老了。”
我“嗯”了一声,把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仓库里的铁锈味、血腥味好像都被隔绝在门外,只剩下他胸腔里有力的搏动,和厨房方向隐约传来的冰箱制冷声。
真好啊。这样安稳的、带着牛排香气的五分钟,足够撑着我,去应付接下来所有的兵荒马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