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方黑色双肩包里。
“走。”我把背包扔给唐联,声音透过两层帽檐滤过,带着点刻意压出的粗粝,像石子碾过路面。背包在空中划出道短促的弧线,唐联抬手接住时,里面运动服的布料和甩棍碰撞,发出闷沉的声响。
他抬头看我时愣了愣,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大概是这身“小哥”装扮太入戏,连朝夕相处的他都觉得陌生。我没给他发问的机会,转身就往机车走,皮靴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
“头盔。”唐联突然从机车把手上拿起我的头盔递过来,红发下的眼神格外亮,指腹擦过头盔的挡风镜,把刚才溅上的水渍擦干净,动作干脆得像在擦他那把用了三年的折叠刀。
我抬手接过戴上,“咔哒”扣紧卡扣的瞬间,世界仿佛被隔绝开,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车鸣。跨上机车后座时,我伸手抓住唐联腰侧的衣角,这次没用蛮力,却握得很稳,皮手套的硬壳蹭过他的工装外套,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仓库后门有个破梯子,”唐联拧动车把,引擎发出一声低吼,震得车身微微发麻,油箱上的锈迹都跟着震颤,“我刚才绕路看了,铁栅栏有个缺口,梯子靠在卸货台上,那边连个巡逻的都没有,正好能绕进去救雨哥。”
“不用,直接过去谈判!”我说道,声音从两层帽檐下钻出来,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发紧。其实说完就有点愣——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居然真的要正面闯进仓库,面对青龙三十多号人的围攻。
指尖在皮手套里蜷了蜷,能摸到掌心的汗。我的拳头确实不够硬,上次跟铮哥练拳时,他还说我手腕发力总差着点劲;灵活反应也不够快,上次和小马哥哥小白哥哥两个人练抗击打,总差点速度。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今天能不能真的从那仓库里完整地走出来。
可转念一想,算了。能不动手就不动手,毕竟秦雨和弟兄们还在他们手里,硬碰硬只会让他们吃亏。真要动手了,我也不怕——监控录像、三本暗账、还有寸头老六跟放贷人的交易记录,每一样都够他喝一壶的。大不了就把这些甩他脸上,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唐联猛地刹住车,机车在原地打了个滑,他回头看我时,红发遮住半只眼,眼睛在头盔阴影里亮得惊人,像藏着团火:“肖爷,你疯了?直接进去就是羊入虎口!”
“羊入虎口?”我扯了扯嘴角,露出点被帽檐遮住的冷笑,“他要是敢动我,这些证据明天就会出现在警察局和报社的桌子上。寸头老六想保他的地下钱庄,就得掂量掂量。”
其实心里哪有这么笃定?只是话已出口,就不能露怯。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皮手套撞在他的夹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开你的车。记住,等下不管发生什么,别轻举妄动。”
唐联喉结滚了滚,没再反驳,只是重新拧动车把时,引擎的轰鸣比刚才更沉了些,像头被激怒的野兽。机车顺着土路往前冲,远处仓库的铁门越来越近,锈迹斑斑的铁栏杆后,隐约能看见晃动的人影。他那头红发在风里张扬地飘着,明明比我大两岁,此刻却像柄出鞘的短刀,跟着我往刀刃上撞。
我把帽檐又压了压,几乎要抵到睫毛,将那些关于“能不能逃过去”的念头像摁烟头似的狠狠摁下去。现在想这些没用,肖爷既然敢来,就没打算空手回去——至少得把秦雨和弟兄们都带出来。
机车在仓库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住,引擎的最后一声轰鸣消散在空旷的场院里,只剩下风刮过铁皮屋顶的“呜呜”声。
我抬腿下车,脚踩在碎石子地上,发出“咔嚓”的轻响。仓库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能听见男人的笑骂和铁链拖地的声音。
在仓库门前站定,我掏出烟盒,指尖在粗糙的纸壳上顿了顿,抖出一根烟夹在指间。唐联立马摸出打火机凑过来,火苗“噌”地窜起,映亮他红发下紧咬的牙关,眼里哪还有半分慌张,只剩跟我死磕到底的狠劲。
我低头点燃烟,火苗在指尖跳了两跳,将烟卷燃出一小截猩红。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顺着喉咙往下灌,呛得我胸腔发紧,忍不住低咳了两声。但这阵呛咳像盆冷水,反倒让指尖的颤抖平复了些——皮手套下的指腹不再打颤,稳稳地夹着烟卷。
“阿联哥,”我侧过头,帽檐压得极低,只能看见他紧抿的嘴唇和发红的耳根,声音裹着烟味的沙哑,像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等下进去,不管看见什么,都别说话。”
唐联的喉结在脖颈间重重滚了滚,没应声,只是攥着打火机的手收得更紧了,指节泛白,连金属外壳都被捏得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那头红发被风掀起,露出额头上一道浅浅的疤——那是上次替我挡酒瓶时留下的,当时流着血还笑,说“肖爷的人,不能怂”。
我把烟卷从嘴角挪开,烟灰簌簌落在地上。“如果我出事,”我抬眼盯着他的眼睛,睫毛在帽檐投下的阴影里动了动,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像在刻碑,“你别管别的,一定要找机会打电话报警。把所有证据直接交给警察,不管交给谁。”
“嫂……肖爷!”唐联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股咬碎牙的硬气,尾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