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几步之外的王少,他正低头用鞋尖在地上画着圈,槐树叶的影子落在他发梢,明明在专心致志地跟地面较劲,嘴角那点藏不住的笑意却像浸了蜜,甜得快要溢出来。
心里突然冒出个促狭的念头,凑到孙梦耳边,用气音说:“就……‘啵!’” 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甩开她的手朝王少走去,“哈哈哈哈…… 走了吃饭去!”
“啊?肖静,天哪,你…… 你你你……” 孙梦的惊呼声在身后炸开,像被踩了尾巴的小松鼠,声音里的震惊快要漫出来,“你居然真的…… 我滴妈呀!”她大概是被我这直白到近乎无赖的答案吓傻了,后半句的声音都变了调,却又藏着点按捺不住的兴奋,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王少被我的笑声惊动,抬起头来看我,阳光刚好落在他眼里,亮得像盛了整片星空。他看着我跑近,故意往后退了半步,挑眉道:“什么事这么开心?捡到钱了?”
“比捡到钱开心。” 我停在他面前,胸腔还在因为刚才的小跑轻轻起伏,喘着气笑,眼角的余光瞥见孙梦正捂着嘴,指缝里漏出点 “果然如此” 的眼神,脚步慢得像在逛公园,分明是想多看会儿热闹。
“好了好了,吃饭吃饭!再磨蹭下去,别说红烧肉,估计连青菜叶都剩不下了!” 我笑着吐槽,一手伸过去抓住王少的手腕,他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冷白,指尖却暖烘烘的;另一只手往后一捞,精准地拽住孙梦的校服袖子,她 “哎呀” 一声,被我拽得往前踉跄了两步。
“走咯!” 我发力往前冲,把两人都带得小跑起来。王少被我拽着,脚步却稳得很,嘴角的笑纹更深了,另一只手还不忘护了我一下,免得被门口的台阶绊倒;孙梦在后面咋咋呼呼地喊 “慢点慢点,我的鞋带要散了”,声音里却满是藏不住的雀跃。
食堂里的喧闹声像涨潮似的漫过来,打菜阿姨的吆喝声、筷子碰餐盘的叮当声、同学间的说笑声混在一起,还裹着刚出锅的米饭香、红烧肉的酱香味,热热闹闹地往鼻子里钻。我拽着王少和孙梦挤进打菜队伍,顺手从旁边的消毒柜里抽了个托盘,指尖触到冰凉的塑料边缘,才后知后觉地松开两人的手。
队伍慢慢往前挪,我踮着脚张望窗口里的菜 —— 红烧排骨在不锈钢托盘里堆得像座小山,每块都裹着浓稠的酱汁,油光锃亮的,看着就知道炖得酥烂;番茄炒蛋盛在白瓷盘里,金黄的蛋块裹着鲜红的茄汁,红黄配色鲜活得像幅画,光看颜色就觉得开胃;旁边的青菜绿油油的,叶片上还挂着刚洗过的水珠,晶莹剔透的,新鲜得能掐出水来。
终于轮到我,赶紧把托盘往前递了递,冲着窗口里系着蓝布围裙的阿姨笑得眉眼弯弯:“阿姨!还跟之前一样,给我来份酱牛肉、卤鸡腿,再加块红烧排骨,番茄炒蛋也来一勺,还有青菜和胡萝卜…… 哦对了!” 我特意把托盘往红烧肉那边挪了挪,眼睛盯着那锅咕嘟冒泡的肉,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红烧肉多给我来点呗?还有那酱汁,麻烦您多浇两勺在米饭上,拌着吃香得很!”
“好嘞姑娘!” 阿姨应得爽快,手里的大铁勺 “哐当” 一声敲在锅沿上,“就知道你爱吃这口,今天的肉炖得烂,多给你舀两块带脆骨的!” 她边说边麻利地往我餐盘里添菜,酱牛肉切得厚薄均匀,卤鸡腿油亮诱人,排骨选了块肉多的,番茄炒蛋给得冒了尖,青菜和胡萝卜码得整整齐齐,最后往红烧肉锅里一捞,两大块肥瘦相间的肉 “啪嗒” 落在盘里,又舀了两勺浓稠的酱汁,顺着米饭的边缘淋下去,琥珀色的酱汁立刻在白米饭上晕开,香气 “腾” 地一下涌了出来。
我看着餐盘里堆得像小山似的菜,笑得更甜了:“谢谢阿姨!您今天的红烧肉看着就比昨天香!”
“这丫头,就会哄我开心。” 阿姨被我逗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透着慈和,“快端着走吧,后面同学等着呢。”
我端着餐盘,脚步轻快得像踩着弹簧,眼睛直勾勾盯着角落里那张空桌,几乎是小跑着冲过去,“哐当” 一声把餐盘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就坐下了。满鼻子都是红烧肉的香气,浓油赤酱裹着肉香往天灵盖钻,刚才还记挂着的王少和孙梦,这会儿早被我抛到脑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