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肉下的筋骨却透着股紧实的劲儿 —— 那是打拳练出来的利落。胳膊不算粗,却线条分明,二头肌微微隆起,带着常年握拳、击打沙袋留下的薄茧,一看就知道藏着不小的力气。
脸部轮廓算不上柔和,下颌线绷得有些紧,带着点没褪去的少年气,却又在眉峰处透着股锋利,尤其皱起眉时,眼尾微微下压,鼻梁高挺,唇线清晰,那股子说一不二的狠劲就冒了出来,好像下一秒就要拍着桌子说 “这事儿没得商量”,真有几分肖爷该有的样子。
可不知怎么,望着镜子里这副 “生人勿近” 的模样,嘴角却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勾了一下,悄悄往上翘了翘,连带着眼角的弧度都柔和了些,像被晨露打湿的刀锋,少了点凛冽,多了点说不清的温软。
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好像还能摸到刚才被王少指尖擦过的温度。
穿裙子啊……
以前总觉得这是麻烦事,是累赘,是 “肖爷” 身份的对立面。可现在看着镜子里那个绷着脸却偷偷笑的自己,突然觉得,偶尔让那层坚硬的壳松一松,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反正拳馆的沙袋不会跑,青龙的账也跑不了。
我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拿起裙子往头上一套,雪纺布料轻得像云,滑过手臂时带着点凉丝丝的痒,像有蝴蝶停在皮肤上。领口的茉莉刺绣蹭过脸颊,软得让人不敢用力。泡泡袖卡在胳膊肘那儿,得轻轻往上提才能捋到位,袖口的缎带蝴蝶结随着动作晃悠,像两只振翅的白蝴蝶。
这样也好,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泡泡袖刚好是七分的长度,蓬松的弧度像两朵饱满的花苞,把肩膀到胳膊肘那截练得紧实的肌肉遮得严严实实,平时穿短袖就怕被人问 “是不是练过”,现在藏在雪纺布料后面,只剩截纤细的手腕露在外面,看着倒真像个普通的女学生了。
再低头看裙摆,长度刚过膝盖,布料是透气的雪纺,不厚不薄,刚好适合这台风天里忽冷忽热的温度。刚才穿球衣时还觉得风从袖口往里灌,现在裹着这裙子,既不会像长袖衬衫那样闷出汗,也不会像短袖 t 恤那样冻得胳膊起鸡皮疙瘩。
指尖轻轻碰了碰袖口的缎带蝴蝶结,心里那点别扭突然淡了不少。原来王少挑裙子时,不光记着我喜欢蓝色,连这些细节都想到了。
“姐姐,你好了没?” 秦雨的声音在门外转着圈,带着点坐不住的急躁,隐约还能听见郭玉宸在旁边小声嘀咕 “再等下去早读课都要下课了”。
“好了好了!” 我赶紧拽了拽裙摆,确保背后的拉链没卡住,手忙脚乱地推开门走出来。
客厅里的三双眼睛 “唰” 地一下全落在我身上,连窗外的台风好像都歇了半秒。秦雨张着嘴,手里的书包带滑到胳膊肘都没察觉;郭玉宸刚塞进嘴里的半块饼干停在嘴角,饼干渣掉了一身;王少站在晨光里,手里还拿着我的帆布鞋,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空气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 地撞着胸口。我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捏了捏裙摆的星星刺绣,指尖都在发颤,声音也跟着虚浮起来:“怎…… 怎么了…… 不好看?”
话刚说完,郭玉宸突然 “嗷” 一声蹦起来,手里的半块饼干都甩飞了,饼干屑溅在他的校服外套上,他也浑然不觉,像颗出膛的炮弹冲到我面前,围着我转了三圈,速度快得带起阵小风,吹得我裙摆轻轻扬起。
“姐姐,你真是太好看了!” 他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的激动快要溢出来,“简直就是仙女下凡啊!你看这裙子,这泡泡袖,比电视里那个演公主的女明星还好看!”
他突然停下脚步,攥着拳头往空中一挥,像是想起了什么大事,嗓门拔高了八度:“你这在学校,估计整个学校的男生都会把你围得水泄不通!到时候让那个死渣男看看,他这么对你,简直是瞎了眼!气死他!”
“郭玉宸!” 秦雨在旁边狠狠敲了下他的脑袋,“胡说八道什么呢!”
王少在旁边弯腰,用纸巾仔细擦掉郭玉宸掉在地板上的饼干渣,动作慢悠悠的,像在收拾撒了的星星。他起身时看了我一眼,眼里带着点笑意,语气却很轻:“不用跟不相干的人置气。”
我愣了一下,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嘲笑,没有敷衍,只有点淡淡的温和,像台风天里透过云层的阳光。
“就是就是!” 秦雨赶紧打圆场,推着我往门口走,“姐姐别理他,他脑子被门夹了!”
郭玉宸还在后面嘟囔:“我说的是实话……”
我跟着秦雨往外走,淡蓝色的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刚过膝盖的长度正好露出一小截小腿,被风一吹,布料贴着皮肤扫过膝盖,带着点细碎的痒,像有片羽毛在那儿轻轻蹭。
窗外的台风还在扯着嗓子吼,玻璃被吹得 “哐哐” 响,可心里那点被三双眼睛盯着看的不自在,突然被郭玉宸咋咋呼呼的维护和王少那句认真的 “不用为不值得的人费心” 冲得淡了不少,像被温水泡开的茶包,渐渐舒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