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行吧,陪你去当一回‘恶人’。”
教学楼走廊里飘着《岳阳楼记》的齐读声,我们踩着早读声冲进高一三班。教室后排的郭玉宸正趴在桌上折纸,黑美瞳女生凑在旁边指指点点,两人头顶的吊扇吱呀作响,把阳光切成碎片。
“郭玉宸,出来。” 我站在教室门口,声音比想象中平稳。
“什么事?” 他靠在教室窗户边,指尖一扬,纸飞机 “呼” 地掠过我发梢,跌跌撞撞落在阳台上。他望着那架歪头的飞机,语气像在应付陌生人,“没事我回去睡觉了。”
“宸宸,你咋了?” 我向前半步,声音放得柔软,像哄发脾气的小孩。
他眉骨一挑,视线从我脸上移开,盯着远处:“没事!你能不能别管我了!”
“是不是上次的事?” 我伸手拉住他的手臂,触感瘦得硌人,“我向你道歉!你别这样……”
“我说了没事没事 ——” 他突然甩动手臂,力道大得让我踉跄着撞向阳台栏杆。后腰传来剧烈的刺痛,我咬住下唇才没叫出声,却听见他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骤变。
“嘶……” 我扶着栏杆站直,看见他下意识伸手想扶我,却又猛地攥成拳头。
“郭玉宸,你听话…… 好好说……” 我压下喉间的涩意,试图靠近。
“我让你滚!听到没有!” 他突然吼道,声音却带着破音。走廊尽头的班级传来笑声,他的眼神慌乱地扫过围观的同学,忽然抓起栏杆上的纸飞机用力撕碎。
碎纸片飘落在地,我看见他耳后冒出的汗珠,忽然意识到什么。他从来不是真的想凶我,只是害怕被人看见他眼底的脆弱。
我转身离开时,听见他在身后低低喊了声 “姐”,却又迅速被咳嗽掩盖。孙梦立马跟上我,帆布鞋在地面擦出急促的响:“肖静,没事吧?”
“没事。” 我按住后腰,指尖触到一片潮湿。
“啊!” 孙梦突然惊叫,“你衣服后面怎么有血啊!是不是伤口裂开了?” 她二话不说掀起我后背的衣服,惊呼道:“妈呀,创可贴都渗透了!”
“啊?” 我伸手去摸,指尖果然沾到黏腻的血迹。
“肖静,你等下!” 孙梦转身跑向三班门口,我来不及阻拦,只听见她的喊声炸开 ——
“郭玉宸,你要死了!”
走廊里的读书声戛然而止,隔壁班的同学纷纷探出头。郭玉宸黑着脸走出教室。
“死尼玛啊!你他妈谁啊!” 他的骂声带着明显的颤抖。
孙梦指着我大喊:“你自己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后背,我忽然意识到白色 t 恤上的血迹有多显眼。郭玉宸的眼神从震惊转为慌乱,又迅速被倔强掩盖。他咬着牙,指尖紧紧攥住校服下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始终没靠近一步。
喉咙突然发紧,我转身冲进楼梯口。背后传来孙梦喊我的声音和郭玉宸压抑的低吼,却都被我甩在身后。
我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毫无形象地跌坐在楼梯台阶上,身体微微后仰,后背紧紧地抵着那冰凉的栏杆,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我稍稍感到一丝安稳。
我紧闭双眼,耳边传来的只有自己那如同鼓点一般剧烈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清晰而沉重,仿佛要冲破我的胸腔蹦出来似的。
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斜斜地照射进来,形成了一道道明亮的光线,在地面上投下了一片片明暗交错的格子,就像我此刻混乱如麻的心情一般。
我不禁苦笑,明明只是想好好地和对方说几句话,怎么就会变成现在这样呢?是我表达得不够清楚,还是对方根本就没有理解我的意思呢?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服下摆,沾到后腰处湿润的血迹。脑海里闪过郭玉宸刚才的眼神,那瞬间的慌乱像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却让我胸口发闷。他明明在意,却偏要用刺把人推开,像只受了伤却不肯示弱的小兽。
唉,罢了罢了,也许他真的有难言的苦衷吧。我心里这样想着,脚步有些沉重地缓缓迈上那通往四楼的台阶。
到达四楼,我径直走向厕所内的洗手台。站定后深吸一口气,轻轻掀起衣服,后腰那道原本结痂的伤口已被血浸透,创可贴边缘洇着暗红,像朵开败的花。
捏住创可贴一角的手指发颤,刚揭开半寸,皮肤撕裂的刺痛就窜上脊椎。“嘶 ——” 我倒吸凉气,指甲掐进掌心。创可贴完全剥离时,痛感如潮水般漫过神经,我再也绷不住,“啊啊啊…… 好疼啊啊啊!!你妹的!!” 叫声在空荡的瓷砖墙间反弹,惊得窗外麻雀扑棱棱飞走。
鲜血顺着腰线往下渗,我哆嗦着摸出纸巾按压,雪白的纸面瞬间晕开红痕。门外突然响起抽气声:“我滴个妈呀!”
抬头望去,王少正扒着门框瞪我,刘海翘得像天线:“姐姐,你这是被人砍了吧?” 说着作势要掀我后背的衣服,手腕上的银色手链撞在门框上发出轻响。
“滚!” 我拍开他的手,后腰伤口抽痛得厉害,连带脊椎都泛着酸麻,“砍你妹啊!别发神经。”
“别废话!” 他皱着眉拽住我手腕,“过来!” 不等我反抗,直接把我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