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泪水,用纸巾胡乱擦了把脸,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情绪,但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抖:“快……快给阿夏的成长导师王老师打电话!通知她!还有……想办法联系寨子里的李老师,让他告诉阿夏和她奶奶!快!”
“好!好!”苏晴立刻拿起那部红色固话,手也有些抖地开始拨号。
消息像长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开来。首先是镇上的王老师,她在电话那头听到消息,先是难以置信地反复确认,随即爆发出一阵夹杂着哭喊的大笑,连声说着“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阿夏能行!谢谢你们!谢谢基金会!”紧接着,她表示立刻骑摩托车去寨子里报信(寨子里手机信号极不稳定)。
然后是深山的寨子。当王老师骑着摩托车,颠簸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在天黑前赶到寨子,冲进李老师那间兼作卫生室的土屋,气喘吁吁地喊出“阿夏!考上了!重点大学!数学系!”时,整个寨子仿佛都被这声呼喊惊动了。
李老师正在给一个咳嗽的小孩喂药,手里的药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猛地转过身,抓住王老师的肩膀,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嘴唇哆嗦着:“真……真的?哪个大学?快说!”
“真的!大学!985!全国重点!”王老师满脸通红,眼泪也流了下来。
李老师呆立了几秒,忽然仰天大笑,笑声苍老却洪亮,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笑着笑着,两行老泪就滚了下来。他用力拍着王老师的肩膀,语无伦次:“好!好啊!阿夏!好孩子!给咱们寨子争光了!给咱们山里女娃娃争光了!”
消息像野火一样,瞬间传遍了小小的寨子。阿夏的奶奶正在火塘边煮着荞麦糊,听到邻居跑来报信,手里的木勺“噗通”掉进了锅里,她愣愣地站起来,佝偻的身子微微颤抖,半晌,才用枯瘦的手抹了把眼睛,喃喃道:“菩萨保佑……菩萨保佑……我苦命的阿夏,有出息了……”说着,眼泪就顺着脸上深深的皱纹蜿蜒而下。
阿夏当时正在后山打猪草。当她背着满满一筐猪草,踏着暮色回到家门口时,发现小小的土屋前,竟然围了不少寨子里的乡亲。奶奶站在门口,被李老师和王老师搀扶着,脸上又是泪又是笑。叔叔也破天荒地没有醉醺醺,而是搓着手,有些局促地站在一边,脸上表情复杂。
“阿夏!快过来!”李老师看到她,大声喊道,声音里满是骄傲。
阿夏不明所以,放下背篓,怯生生地走过去。王老师一把拉住她的手,声音激动得发颤:“阿夏!你考上了!大学!数学系!你是咱们寨子第一个大学生!还是重点大学!”
阿夏愣住了。她那双乌黑的大眼睛,瞬间失去了焦点,茫然地看向王老师,又看向李老师,再看向泪流满面的奶奶。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那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比清晰的、如同晨光穿透云层般的光芒。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那泪水越蓄越多,终于决堤而出,顺着她晒得黑红的脸颊,汹涌而下。她没有像奶奶那样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下唇,任由泪水奔流,身体因为巨大的情绪冲击而微微晃动着。
寨子里的乡亲们发出嗡嗡的议论声,有惊叹,有羡慕,也有真诚的祝福。有人大声说:“阿夏了不起!给咱们寨子长脸了!”有人对阿夏的叔叔说:“老五,你侄女有出息了,以后可要享福了!”叔叔含糊地应着,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类似羞愧和欣慰交织的神色。
夜色完全降临,繁星在山区的夜空中显得格外璀璨明亮。寨子里点起了松明和油灯,昏黄的光晕将一张张质朴的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阿夏家的火塘边,挤满了闻讯赶来道贺的乡亲。奶奶翻出了珍藏的、只有过年才舍得喝一点的包谷酒,李老师和王老师成了当然的座上宾。阿夏被众人围在中间,脸上泪痕未干,却已经露出了羞涩而明亮的笑容,那笑容里有骄傲,有释然,也有对未来的、虽然依旧模糊却无比坚定的憧憬。她不时望向门外无垠的星空,那里,有她即将奔赴的、广阔而未知的远方。
而在千里之外的城市,“建国基金”的办公室里,灯光依旧明亮。张艳红已经彻底平复了情绪,只是眼眶还微微泛红。她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张三年前拍的、阿夏在漏风教室里专注学习的照片,又看看旁边刚刚更新的、标注着“已录取”的查询结果截图,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充实与力量。
苏晴将初步拟定的、关于阿夏后续支持的方案草稿递给她。“按照我们‘基石奖学金’的延伸条款,阿夏考上重点大学,可以自动获得‘大学阶段续助资格’,覆盖其大学四年的学费、住宿费,并提供一定额度的生活与学习补贴。同时,符合‘特别梦想支持金’的申请条件,可以额外申请一笔‘梦想启动金’,用于购买电脑、专业书籍,或参加有益的学术活动。另外,我们正在联系学校的校友会和学生工作部门,尝试为阿夏匹配一位同校或同城的‘学长学姐导师’,帮助她更好地适应大学生活。”
张艳红仔细看着方案,点了点头,又补充道:“通知我们合作的媒体朋友(之前打过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