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父母态度转变,带着小心翼翼(2 / 3)

陌生亲缘 鹰览天下事 2525 字 1个月前

不出亲疏。

“啊,不用不用,不麻烦,不麻烦。”母亲连忙摆手,脸上堆着笑,“我们……我们就是过来看看,看看你们。你们工作忙,我们都知道,本不该来打扰的……就是,就是……”她“就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脸上显出窘迫的红晕,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父亲韩守业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沙哑,目光盯着面前的茶杯:“听说,你们公司,做得很大了。上了电视,报纸也登了。”他顿了顿,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韩丽梅一眼,又垂下眼皮,“你……你们,有出息了。比我们强。”

这句话,语调平平,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姐妹俩心中激起复杂的回响。承认她们“有出息”,承认她们“比我们强”,这在极度看重面子、尤其在意父亲权威的韩守业口中说出来,几乎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没有比较,没有酸溜溜的“要不是我们生了你”,没有理所当然的索取,只是一句干巴巴的、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的陈述。

张艳红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没有喝,只是借着这个动作掩去眼中的一丝波动。韩丽梅则神色不变,微微颔首:“运气而已。你们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是家里有什么困难?”她的问话直接而平静,将话题拉回“事务性”的层面。这是她们这些年默认的相处模式——保持距离,只尽最基本的、法律和道义上的责任。

“没有没有!家里没事,都好,都好。”母亲急忙否认,双手摆得更快了,“就是……就是想你们了。看看你们过得怎么样。你看你,是不是又瘦了?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她的目光在韩丽梅脸上逡巡,那里面有关切,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惶恐的、生怕说错话、做错事的小心翼翼。她甚至不敢像普通母亲那样,伸手去摸摸女儿的脸,或者抱怨几句。

这种过分的小心翼翼,比直接的抱怨或索取,更让韩丽梅感到一种深沉的疲惫和疏离。它清晰地划出了一道鸿沟,提醒着彼此之间那些无法愈合的伤口和经年累月形成的冰层。

“我们都很好。”韩丽梅简短地回答,语气没有太多温度,“工作虽然忙,但有分寸。你们也是,年纪大了,多注意身体。生活费每月都按时打到卡上,够用吗?不够可以跟李律师说。”李律师是姐妹俩委托处理父母赡养相关事务的律师。

“够!够的!太多了,根本用不完。”父亲闷声说,头垂得更低了些,“以后……以后不用给那么多。我们两个老家伙,花不了什么钱。”

这又是一句出乎意料的话。曾经,他们觉得姐妹俩给的一切都是天经地义,是补偿,是赡养,甚至觉得还不够。如今,却主动说“太多”,“用不完”。

张艳红终于放下茶杯,抬眼看向父母,目光平静如水:“这次来,打算住几天?住在哪里?”

“就住两天,就两天!”母亲连忙说,“我们订了宾馆的,不麻烦你们。就是……就是想看看你们,看看你们工作的地方……这么大,这么好。”她的目光忍不住瞟向会客室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观,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混杂着陌生、敬畏和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你爸他……他非要来看看。”

韩守业没有反驳,只是闷头“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谈话,干涩而艰难。父母不断地说着老家无关紧要的琐事,谁家儿子结婚了,谁家老人过世了,街坊邻居都知道韩家两个女儿有大出息了,语气里带着一种与有荣焉,却又因为深知这“荣焉”与自己关系不大而显得底气不足的别扭。他们绝口不提过往的任何不愉快,绝口不提任何要求,只是一味地表达着“看到你们好我们就放心了”、“你们别太累”、“我们没事不用惦记”之类的话。

那种小心翼翼,那种刻意保持的距离,那种生怕惹恼她们、生怕被嫌弃的姿态,像一层透明的薄膜,将血缘的联结隔绝在外。韩丽梅和张艳红保持着礼貌的、淡淡的回应,问及老家的近况,提醒他们注意身体,但更多的亲近,却无论如何也生不出来了。

曾经渴望而不得的温情,在历经漫长的冰冻与疏离后,以这样一种近乎卑微的、讨好的方式突然出现,带来的不是和解的暖流,而是一种更深的、混合着悲哀、荒诞与释然的复杂感受。她们知道,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即使用最小心、最卑微的姿态粘合,裂痕也永远在那里,提醒着曾经的破碎。

会面在一种近乎窒息的客气中持续了不到半小时。最后,母亲王秀芹从随身带着的一个陈旧但洗得很干净的布包里,拿出两个用旧报纸仔细包着的小包裹,手有些颤抖地递过来。

“这……这是家里自己腌的一点酱菜,你……你们小时候爱吃的。还有,这是我闲着没事,给你们一人织的一双毛线袜子,城里冬天开着空调,脚也容易凉……”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涨得通红,仿佛做错了什么事,又像是在进行一项极其艰难的任务。

韩丽梅和张艳红看着那两个小小的、带着乡土气息的包裹,一时都没有伸手去接。会客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最终,韩丽梅先伸出手,接过了属于自己的那个包裹,触手是粗粝的旧报纸和里面硬硬的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