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试图推开保安往里冲。保安主管经验丰富,一边挡在他身前,一边用对讲机呼叫支援,同时严厉警告“先生,请你冷静!这里是办公场所,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们将报警处理!”
“报警?你报啊!有本事你报啊!”&nbp;张建国梗着脖子,脸涨成了猪肝色,“我找我亲妹妹,犯了哪门子法?你们公司就是这么对待员工家属的?我要见你们老板!我要问问她,是怎么教手下人六亲不认的!”
场面彻底失控。原本秩序井然、充满现代职业感的大堂,瞬间变成了混乱的闹剧现场。王美凤的哭骂,张建国的怒吼,强强的尖叫,保安的呵斥与劝阻,围观同事压抑的惊呼和议论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张艳红站在那里,像一尊被冰封的雕塑。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好奇的,同情的,鄙夷的,幸灾乐祸的……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她的皮肤上,让她无所遁形。巨大的难堪和羞耻感几乎要将她吞噬,但在这之下,更汹涌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毁灭的愤怒。她看到&nbp;ay&nbp;已经拿起前台电话,想必是在通知上级或者直接联系韩丽梅的秘书。她看到有同事悄悄拿出手机,摄像头对准了这边……
韩丽梅的警告,言犹在耳。“别让私事影响公事。”&nbp;而此刻,她的“私事”,正以最丑陋、最不堪的方式,在她努力拼搏、视为安身立命之所的公司大堂,公然上演。她甚至能想象,此刻在楼上的某间办公室里,韩丽梅或许已经接到了报告,正透过监控,或者很快就会亲自下来,看到这场由她的家人引发的、彻头彻尾的闹剧。
失望?不,或许连失望都谈不上。在韩丽梅那样的人眼里,这大概只是印证了她对“某些人”和“某些家庭”的判断——麻烦,拎不清,注定会成为拖累。
“都给我闭嘴!”&nbp;一声清冷而极具穿透力的喝斥,骤然响起,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哭嚎和争吵。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韩丽梅从专用电梯方向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冷静得近乎漠然,扫过坐在地上撒泼的王美凤,扫过与保安对峙、状若疯虎的张建国,最后,落在了脸色苍白、僵立原地的张艳红脸上。
那目光很短,没有任何责备,也没有任何温度,就像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却突然出现在自己领地上的碍眼物品。
仅仅是被这目光一扫,王美凤的哭嚎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的抽噎。张建国也停下了推搡的动作,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气场强大的女人。连强强都似乎被这冰冷的气氛慑住,哭声小了下去,变成断续的呜咽。
整个大堂,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韩丽梅身上。
韩丽梅没有看张艳红,径直走到王美凤和张建国面前。她的脚步很稳,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堂里清晰可闻。她在离王美凤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垂眸,俯视着这个坐在地上、形象全无的女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这里是‘丽梅时尚’的公司大堂,是办公场所。你们的行为,已经严重干扰了本公司正常秩序,构成了扰乱公共场所秩序。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可以处以警告、罚款,甚至拘留。”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自己站起来,立刻离开,我可以不追究。第二,”&nbp;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的保安主管,“李主管,报警。”
“是,韩总!”&nbp;保安主管立刻应道,手已经按在了对讲机上。
王美凤和张建国完全被韩丽梅的气势镇住了。他们或许设想过张艳红的各种反应,哀求,妥协,或者更激烈的争吵,却绝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直接要报警的“老板”出面。拘留?罚款?这些字眼对于他们来说,有着本能的恐惧。
王美凤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哭声憋了回去,脸上还挂着泪,表情却变得惊惶。张建国的气势也泄了大半,他看看面无表情的韩丽梅,又看看周围那些穿着体面、眼神各异的“城里人”,最后目光落到脸色惨白、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的张艳红身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对上韩丽梅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时,又咽了回去。那种眼神,他只在电视里那些大人物身上见过,冷漠,居高临下,仿佛他们只是微不足道的蝼蚁。
“我……我们是来找我妹妹的……”&nbp;张建国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缩,但还强撑着最后一点“理直气壮”。
“找谁,是你们的私事。”&nbp;韩丽梅打断他,语气没有一丝起伏,“但在哪里找,用什么方式找,需要遵守公共场所的规则,尊重他人的权利。这里是公司,不是你们解决家庭纠纷的地方。李主管——”
“别!别报警!”&nbp;王美凤终于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从地上站起来,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灰尘,一把搂过强强,声音发颤,“我们走!我们这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