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避免留下文字记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吴浩的声音传来,依旧没什么起伏:“张副组长。你的账号权限应该已经被限制了。公用电脑的OA访问也可能有策略限制。具体是什么问题?”
“我……我想查看一份之前下载过的公开资料,但系统提示权限不足。可我明明记得之前可以看的。”&bp;她继续编着借口,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能麻烦你帮忙看一眼,是不是哪里设置错了?或者……是不是因为泄密调查,连公开资料的权限也收紧了?”&bp;她故意提到了“泄密调查”,想试探一下吴浩的反应。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吴浩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张副组长,调查期间,所有相关人员的权限调整都是按流程走的。我这边看不到具体原因。如果是公开资料,理论上不应该受影响。你把资料编号告诉我,我帮你看看后台记录,但不保证能解决。”
有门!他没有一口回绝,而且愿意“看看后台记录”!这就是机会!
“资料编号是……”&bp;她随口报了一个之前看过的、无关紧要的市场报告编号,然后话锋一转,用更低的、带着一丝恳求和无助的语气说道,“吴工,其实……我知道我现在的身份很敏感,不该麻烦你。但我真的需要查点东西,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为了尽快搞清楚一些事情。我总觉得,泄密的事有点奇怪,有些地方对不上。我……我可能发现了一点线索,但需要查证。我权限不够,能接触到的信息也有限……”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她在赌,赌吴浩作为一个技术人员的探究心,赌他或许对真相也有一丝好奇,或者,赌他并非铁板一块。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久到张艳红几乎以为信号断了,或者吴浩已经挂断了电话。她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终于,吴浩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更轻,更模糊,仿佛用手捂住了话筒:“张副组长,有些事,不是我们该管的。后台日志有严格审计,我无权随意查看,更不能透露给调查对象。这是规定。”
规定。张艳红的心沉了下去。但吴浩没有立刻挂断电话,这让她还抱着一丝希望。
“我明白,吴工。规定我懂。”&bp;她连忙说,语速加快,“我不是要查看核心日志,也不想让你违规。我只是……只是想确认一件事。‘银翎’项目共享盘里,是不是有个叫‘临时归档_202310’的文件夹?那个文件夹的访问权限,是不是设置有问题?我无意中发现的,里面好像有些……不该放在那里的东西。”
她抛出了“临时归档”这个诱饵。如果吴浩是内鬼,或者与内鬼有关,他可能会警觉,甚至采取行动。如果他是清白的,并且有责任心,他至少应该去查看一下这个权限漏洞。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张艳红屏住呼吸,握着话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那个文件夹……”&bp;吴浩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和凝重,“我会去查看一下权限设置。但这不代表什么,张副组长。系统里存在权限设置疏漏是可能的,运维工作千头万绪。而且,即使有漏洞,也不代表就是从这里泄密的。你不要想太多,更不要……擅自行动。”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慢,很重,带着明确的警告意味。
“我明白,谢谢吴工。我不会乱来的。”&bp;张艳红连忙保证,心却跳得更快了。吴浩答应去查看!而且,他警告她不要“擅自行动”,这恰恰说明,他可能意识到了什么,或者,他并不完全相信她是泄密者。
“还有事吗?我要去处理其他问题了。”&bp;吴浩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
“没有了,谢谢你,吴工。晚安。”&bp;张艳红说完,等对方挂了电话,才缓缓放下话筒,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她不知道吴浩会不会真的去查,也不知道他查了之后会怎么做。这通电话,更像是一次绝望的试探,一次将微弱的希望寄托于他人一念之间的冒险。
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她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凌晨一点四十七分。四十八小时的&bp;deadle,已经过去了将近四分之一。
她关掉电脑,靠在冰冷的椅背上,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她淹没。胃部的疼痛早已麻木,只剩下空洞的钝感。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却照不进这间小小的、冰冷的备用会议室。
她知道,自己刚刚迈出了极其危险的一步。吴浩的态度暧昧不明,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她至少,不再是完全被动地等待了。她投下了一颗石子,虽然不知道能激起多大的涟漪。
她需要休息,哪怕只是闭上眼睛,短暂地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现实。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各种线索、猜测、可能性,像走马灯一样旋转。那个“临时归档”文件夹的漏洞,陈炜的弱密码,可能被转发的邮件,吴浩模糊的态度,王莉的“请假”……所有的碎片,在她脑海里翻腾、碰撞,却依旧拼凑不出一幅完整的图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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