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轻,语速更快,火力全开,“张艳红,我告诉你,你就是太怂了!太把你家里那点破事当回事了!是,那是你爹妈,是你哥你弟,你有责任,可责任是相互的!他们把你当女儿、当姐妹了吗?他们只把你当提款机!当奴隶!你爸病了,你拼死拼活,他们觉得理所当然!现在你爸暂时没事了,他们立刻觉得你又‘有用了’,又可以榨了!这叫亲人?这叫吸血鬼!”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钉子,狠狠钉进张艳红的心脏,带来尖锐的刺痛,却也带来一种奇异的、近乎残忍的清醒。是啊,吸血鬼。这个词,以前她绝不敢用来形容自己的家人。可现在,在韩丽梅那场冰冷的“评估”和母亲这通**裸的索要之后,在晓芸这通毫不留情的怒骂之下,这个词,像一面冰冷清晰的镜子,逼得她不得不去正视那个她一直回避的、丑陋的真相。
“晓芸……”&bp;她喃喃地叫了一声,泪水流得更凶,但这一次,不再完全是悲伤和委屈,还混杂了一丝被说中心事的、难堪的认同,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隐秘的解脱感。终于有人,把她不敢想、不敢说的话,说了出来。
“艳红,”&bp;周晓芸骂了一通,似乎发泄了一些怒火,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严肃,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焦急,“你听我说,这次,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你不能答应!一分钱都不能给!不,不是‘不能’,是‘不给’!你得硬气一次!你得让他们知道,你张艳红是人,不是他们的附属品,更不是他们的无限额信用卡!你爸的救命钱,那是你运气好,碰上好心的公司领导,那是天上掉的馅饼,不是你自己挣来的金山!他们凭什么觉得你就该接着填无底洞?”
“可是我……”&bp;张艳红的声音虚弱,带着惯性的犹豫和恐惧,“我不给……我妈会一直打,会哭,会骂我不孝,说我爸刚好点我就不管家里了……我哥我弟也会怪我……”
“让他们打!让他们哭!让他们骂!”&bp;周晓芸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你就当耳旁风!电话拉黑!微信不回!他们还能从北河飞到南城来吃了你?艳红,你想想,你这次要是给了,下次呢?下下次呢?你哥彩礼给了,还有买房,还有生孩子,你弟学费给了,还有生活费,还有毕业找工作,你妈药费给了,还有营养费,还有人情往来……这根本就是个填不满的窟窿!你打算把自己填进去,填到什么时候?填到你像你爸一样累倒?填到你像那些新闻里说的,被逼得去借高利贷、然后跳楼?”
周晓芸的描述,残酷而真实,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张艳红如果继续顺从下去,那几乎可以预见的、黑暗的未来。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bp;她终于崩溃般地承认,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茫然,“我真的……好累……好乱……我感觉……我整个人……都快碎了……”&bp;不仅仅是家里的压力,还有韩丽梅,还有那个颠覆一切的“身世真相”……但这些,她此刻还无法对晓芸细说。
电话那头的周晓芸,似乎从她这破碎无助的语气中,听出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重的绝望和混乱。她沉默了几秒钟,背景的嘈杂声似乎被隔绝得更远了,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少了些愤怒,多了些沉重和担忧:
“艳红,你告诉我,是不是还出别的事了?不光是你妈要钱,对不对?你声音不对,整个人状态都不对。你爸的事解决了,按理说你应该松口气,哪怕家里又作妖,也不该是现在这种……好像天塌了的样子。”
晓芸的敏锐,让张艳红心头一颤。她想否认,想掩饰,但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谎话。在晓芸这通劈头盖脸的怒骂和直指核心的质问之后,在她自己内心那场关于“荒谬”和“愤怒”的风暴之后,她突然感到一种强烈的、近乎虚脱的倾诉欲。她需要说出来。哪怕不是全部,哪怕只是冰山一角。
“晓芸……”&bp;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最后的力气,声音颤抖得厉害,“我……我可能……还有个姐姐……”
“什么?!”&bp;周晓芸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姐姐?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姐姐?你妈从来没提过啊!私生女?你爸的?”
“不……不是……”&bp;张艳红艰难地组织着语言,避开韩丽梅的具体身份和DA检测的细节,只挑拣着最核心、也最让她痛苦的部分,“是……我出生前……被送走的……我爸妈……从来没说过……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电话那头,是更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张艳红能想象周晓芸此刻目瞪口呆、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消化这个爆炸性信息的样子。
“我……操……”&bp;良久,周晓芸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充满了震撼和一种……近乎怜悯的复杂情绪,“被送走……你出生前……所以你爸妈一直瞒着你?我的天……张艳红,你……”
她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件事,这远远超出了普通家庭矛盾的范畴,触及了人性中更加隐秘、更加残酷的角落。
“所以,”&bp;周晓芸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