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张艳红微薄工资的无奈(3 / 4)

陌生亲缘 鹰览天下事 3131 字 2个月前

她自己都觉得荒谬,觉得无耻。她有什么资格,向一个认识不久的同事,借这么大一笔钱?人家凭什么借给她?凭她三千五的月薪?凭她还不确定的转正?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耻。她低下头,不敢再看李悦。

其他人:苏晴?林薇?韩总?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狠狠掐灭。疯了。她一个底层试用期助理,去向总监、向特助、向集团总裁借钱?这已经不是荒谬,是疯狂,是自取其辱,是彻底断送自己在这家公司前途的愚蠢行为。

而且,即使她疯了去开口,人家会借吗?苏晴也许会问她原因,然后冷冷地说“公司不是慈善机构”。林薇也许会表面温和但实际拒绝。韩总……她甚至无法想象那个画面。那个高高在上、永远冷静从容的女人,听到她这个蝼蚁般的员工开口借十万,会是什么表情?惊讶?厌恶?还是直接让保安把她请出去?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借钱的念头,在现实的墙壁上撞得粉碎。她没有任何人可以借,没有任何渠道可以筹到十万块。网贷、高利贷,是更深的深渊,她连想都不敢想。

那么,预支工资呢?

她再次计算。即使她能预支未来一年的全部工资,也不过四万二(三千五乘以十二)。而且,她还在试用期,公司规定试用期员工不能预支工资。即使能,她有什么理由?&bp;“我哥买房首付差钱”?这个理由,只会让公司觉得她家庭负担过重,不稳定,可能影响工作,甚至可能因此不给她转正。

转正。想到这个词,她的心又是一紧。她的试用期是六个月,现在才过去两个多月。如果因为家庭问题影响工作,如果因为精神状态不佳导致出错,苏晴会怎么评估她?林薇会怎么记录?韩总……会不会觉得她不堪大用,直接让她走人?

失去这份工作,她就彻底完了。连每月三千五的收入都没有,连城中村五百块的房租都付不起,连父亲的药费都拿不出来。到那时,她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所以,她不能出错,不能表现异常,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她正背负着如此巨大的压力。她必须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专业,专注,高效地完成工作。

可是,那十万块怎么办?那十天的期限怎么办?母亲的逼迫怎么办?

无解。依然无解。

演讲结束了,会场响起礼貌的掌声。张艳红机械地跟着鼓掌,眼神空洞。灯光重新亮起,嘉宾们开始走动,下午的茶歇时间又到了。

她需要去协调茶歇的补充。她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拿起对讲机,走向备餐区。

但每走一步,都感觉脚上戴着无形的镣铐,沉重得让她几乎迈不开腿。那十万块,就是镣铐,是枷锁,是她无法摆脱的、正在将她拖向深渊的重负。

四、微薄工资的无奈

下午四点,庆典进入最后一个环节——行业论坛。

嘉宾们重新入座,台上换了新的演讲者。话题转向更专业的领域,关于市场趋势、技术创新、商业模式。那些术语,那些数据,那些宏大的叙述,在张艳红听来,像来自另一个星球的语言,华丽,但与她无关。

她的世界,缩小到那些冰冷的数字:三千五,十万,十天,三百四十七块。

她想起在北方老家,那些关于“大城市”“大公司”的想象。在父母和乡亲们眼里,能进“大公司”坐办公室,就是“出息”,就是“有钱”,就是“好日子”。他们不知道,在大城市,“大公司”也分三六九等,而她,在最底层。他们不知道,三千五的月薪,在南城这个物价高昂的都市,意味着什么。他们不知道,她每天过着怎样节衣缩食、精打细算、如履薄冰的生活。

认知的鸿沟,像一道天堑,横亘在她和家乡之间。她在天堑这边,背负着真实的重担。家人在天堑那边,活在他们想象的、被“大公司”光环美化过的童话里。

“艳红啊,你在外头吃好的穿好的,坐办公室,吹空调,十万块对你来说不算啥。”

母亲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带着理所当然,带着不容置疑,也带着深深的、令人绝望的误解。

她想大声告诉母亲:妈,我没有吃好的穿好的。我每天吃的是最便宜的泡面和盒饭,穿的是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我也没有坐办公室享福,我每天挤公交地铁,加班到深夜,住八平米的出租屋,胃疼得睡不着觉。我的工资只有三千五,扣掉房租吃饭给家里的钱,就剩不下什么了。十万块,对我来说是天文数字,是我十几年都攒不下的巨款。

但她知道,说了也没用。母亲不会信,或者不愿意信。因为相信了,就意味着要承认女儿的艰难,承认自己的索取是过分的,承认那个“有出息”的幻想是假的。母亲宁愿相信女儿“自私”“忘本”,也不愿相信女儿真的如此窘迫,真的无能为力。

这就是微薄工资的无奈。不仅仅是钱少,更是那种不被理解、不被看见、甚至被扭曲的艰难。你的每一分节省,在别人眼里是“抠门”。你的每一次拒绝,在别人眼里是“不孝”。你的真实处境,在别人眼里是“借口”。

你无法解释,因为解释需要对方愿意倾听,愿意理解。而你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