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俗的牵绊,他回望着课堂上那一张张对未来充满憧憬的稚嫩面孔,心中那股不甘与责任感再次熊熊燃烧。
他还想再做点什么。
为了后辈,为了同胞,为了这个看似平静实则千疮百孔的世界。
最终,在胡有丰坦诚布公地阐述了“天脑”计划与对抗诡异的目标后,傅文渊接受了他的提议。
他愿意帮助这位志同道合的朋友,也愿意将自己残存的生命,投入到这项或许永无尽头却必须有人去做的黑暗事业中。
他躺上了那张连接着无数精密仪器的手术台,接受了“天脑”主导的记忆移植与意识融合。
那一刻,胡有丰一百多年来充斥着斗争、背叛、牺牲与执念的人生经历,如同奔腾的江河,汹涌地汇入了傅文渊的人生中。
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两具身体的意识,在“天脑”的伟力下,强行合二为一。
他是傅文渊,也是胡有丰。
……
回忆的洪流戛然而止。
坠落的失重感骤然消失,傅文渊猛地睁开眼睛。
楚书然站在远处,手中那张灵力长弓再次凝聚,弓弦之上,汇聚了漫天星辰般的光点。
寂静刺破黑暗,仿佛有无数蝉翼震动的微鸣响彻灵魂。
霎时间,漫天箭雨!
在这方炽热的黑暗中,那是被惊起的夏日夜空中的流萤,又似寒冬腊月无声飘落的漫天飞雪,铺天盖地的洒下无穷杀意!
傅文渊驱动灵昌夜王,向前踏出水雾气浪。
战甲响应极其迟缓,天脑的声音正在消失。
面对这无可挽回的绝杀,胡有丰,或者说那融合的意识,只有视死如归的决绝!
他到底是傅文渊,还是胡有丰?
不重要了。
真的,不重要了。
那股唯我独行的执念,早已超越了单个个体的生死与名姓。
这股执念,是不朽的!
他可以死,但这股意志,将随着“天脑”的延续,在这条布满荆棘与黑暗的道路上,继续前行!
直至……永恒,或者共同的毁灭!
正在消亡的灵魂冲破记忆,哪怕只剩下一片残片,也要杀向邪恶!
华丽而致命的箭雨在摧毁着电梯外的世界,让虚假的幻境暴露出真实的底色。
破旧而污秽的地面,残破的商场走廊,停留在死前挣扎的满地焦尸,镜界商场露出了它真实的面目。
灵昌夜王踏碎地面,发出怒吼!
一步、两步…
破碎的甲片和砖瓦在周身飞速飞过,正如他那一步步迈向毁灭的意识。
他始终无法跨越那短短十米的距离。
箭雨转瞬毁灭一切,将整个楼层吞没,傅文渊低头,看到自己胸口的甲片正在无声无息地在箭雨的穿透下化作冰晶,然后崩碎。
楚书然怀中再次托起了那个黑色的木箱,她没有回头去看那随幻境一同毁灭的灵昌夜王,淡淡转身,一步踏入变形的电梯。
那尚未散尽的灵力光屑,如冰翼般在黑暗中闪烁着最后一点微光,旋即彻底寂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