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林斯盯着下方基地那片如同凝固钢铁丛林般的建筑群,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他并非第一次执行对郊区组织的威慑任务。
通常,面对净土城战舰的逼近,那些泥腿子要么惊慌失措、乱作一团。
要么会集结起所有能动的武器,徒劳地对天空倾泻火力,在战舰的护盾上溅起微不足道的火花。
可眼前这片基地不同。
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所有的活动都转入地下,所有的情绪都被严密包裹。
只有偶尔从建筑缝隙间透出丝丝缕缕的蒸汽,以及远处训练场上那些如同机械般规律移动的小点,证明着这里并非空城。
“舰长,目标区域未检测到大规模能量聚集,防空武器阵列处于静默状态,未发现高价值个体暴露。”
观测员的汇报声在舰桥内响起,一如既往的平稳,却让柯林斯心中的不安更甚。
“他们在等什么?”柯林斯暗暗思索。
是自知不敌,放弃了抵抗?还是说有着某种倚仗,足以让他们在面对净土城舰队长期压迫时,依旧保持这份令人心悸的从容?
他想起了西北方向传来的那些语焉不详、却被列为最高机密的情报。
拥有切割空间利爪的银色巨型怪物,暗金色的掠天猛禽…以及那个被称为“菌主”的神秘存在。
难道东南这边,也藏着类似的东西?
不,不可能!
西北新城与东南铁锈反抗军相隔遥远,中间还横亘着净土城和广袤的危险地带,怎么可能属于同一阵营?
这多半是铁锈反抗军故弄玄虚,试图借用西北的传闻来虚张声势。
“命令两艘护卫舰一起抵近至三号警戒线,对该区域进行一轮警告性齐射。”
柯林斯沉声下令,他要撕开这层安静的伪装,看看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是!”
命令被迅速执行,两艘护卫舰调整姿态,侧舷的炮口在蒸汽加压的嘶鸣中缓缓对准了下方的目标地点。
然而,就在炮口光芒开始凝聚的刹那,异变陡生!
铁锈反抗军基地深处,宣导队驻地的建筑群上空,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将那片区域的光线轻轻揉皱。
紧接着,一道纤细的银色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一般,凭空出现在半空。
她身披简单的宽大斗篷,兜帽微微遮住眉眼,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银色的发梢。
她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没有任何夸张的动作,没有散发出逼人的气势,却仿佛在出现的瞬间,就成为了整个天地的中心。
所有锁定那片区域的观测设备,同时发出刺耳的警报!
能量读数疯狂跳动,却又在下一秒变得紊乱不堪,仪器莫名其妙陷入了混乱。
“那是什么?!”副官失声惊呼。
柯林斯瞳孔骤缩,猛地扑到观测窗前。
高清成像系统将那道银色身影拉近,他甚至能看清对方斗篷上流淌的那如同星河般的细微光晕。
不是生物改造的夸张躯体,不是蒸汽装备的机械结构,那是一种纯粹由某种高等能量构成的形态!
仅仅是被动观测,就让柯林斯感到眼睛刺痛,精神像是要被吸入那片银色的旋涡…
银龙族长之女茵格莉特,此刻微微抬起眼帘。
银色的竖瞳扫过天空中那两艘正准备开火的战舰,那目光没显现出任何攻击性,却让柯林斯如坠冰窟,仿佛被天敌锁定的猎物。
“开火!立刻开火!”
柯林斯几乎是吼叫着下达命令,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压倒了他的理智。
但已经晚了。
茵格莉特只是抬起了一根手指,对着两艘护卫舰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的能量光束。
两艘护卫舰相近的舰体侧面,那正准备发射的舰炮阵列区域,空间如同被无形橡皮擦抹过的铅笔画。
连同装甲、炮管、内部精密的传动结构以及其中正在充能的能量,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如镜的巨大空洞,金属和能量残留物保持着被瞬间切除的状态,凝固在一种诡异的平衡中。
那片空间本身的概念被强行剥离!
舰体内部,刺耳的警报和凄厉的惨叫被空洞吞噬,传不出丝毫。
两艘护卫舰因为结构的突然变化而失去平衡,歪斜着向一侧缓缓倾斜,推进器徒劳地喷吐着紊乱的尾焰。
靠后居中的驱逐舰上,舰员目睹了这超乎理解的一幕,全都呆若木鸡,襙作杆从无意识松开的指间滑落。
茵格莉特的目光转向了这艘幸存者。
她胸腔不规律地起伏着,由于实力和父亲存在差距,做这种大面积空间切割显然很吃力,没有再次出手。
茵格莉特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银色的眼眸倒映着战舰扭曲的影子。
但这份沉默,比任何攻击都更具压迫力。
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