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章 半扇猪肉收人心,一车炮仗震山林(1 / 2)

大年三十的日头刚冒尖,朝阳沟的雪地上就染了一层金红。

李家大院里,一声凄厉的猪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紧接着就是热闹的人声鼎沸。

那头足有三百斤的大肥猪被按在案板上,四个壮劳力死死压着四蹄。

李卫东手里攥着把磨得飞快的杀猪刀,袖子挽到胳膊肘,脸上挂着那股子老把头的狠劲。

“按住了!今儿个这刀要是偏了,来年财运不稳当!”

李卫东吼了一嗓子,手起刀落。

红色的热血顺着槽口喷涌而出,接在底下的木盆里哗哗作响。

李山河站在一旁,手里端着碗热茶,看着这充满了野性和生命力的场面,哈出一口白气。

“爹,您这手艺是一点没退步,这刀口,讲究。”

李卫东把刀往雪地上一插,蹭了蹭手上的血,那股子得意劲儿全写脸上了。

“那是,想当年你爹我在林子里,那是出了名的快刀手。行了,赶紧叫人烫毛,这肉得趁热分。”

这杀年猪,在东北农村是大事。

李山河没想独吞,他早就让萨娜去通知了鹿厂的工人和村里的孤寡老人。

没一会儿,院子里就排起了长队。

李山河拿着大砍刀,在那半扇冒着热气的猪肉上比划着。

“王大娘,这是您的五斤五花,回去给孙子炖酸菜。”

“赵四叔,这大腿骨给您,回去熬汤补补钙。”

每分一份,都能换来一连串真心的感激和吉祥话。

“山河这孩子,仁义啊!”

“老李家这是积了大德了,发财了还不忘乡亲们。”

这哪里是分肉,分明是在这朝阳沟的人心里头,把老李家的根扎得更深了。

正忙活得热火朝天,大门口传来一阵吱吱扭扭的动静。

彪子推着一辆独轮车,一步三摇地晃了进来。

那两条腿跟面条似的,走起路来直打飘,眼圈黑得像被人打了一拳,脸上却挂着那种让人一看就想踹两脚的迷离笑容。

“二叔……忙着呢?”

彪子把车把往地上一撂,整个人瘫在旁边的草垛上,那架势仿佛刚跑完两万五千里长征。

李山河把刀递给旁边的帮忙的,走过去踢了踢彪子的鞋底。

“咋地?昨晚是在那宋家嫂子那儿累断腰了?瞅你这扬了二正的损出,魂儿都被勾走了?”

彪子嘿嘿一乐,露出一口大白牙,也不害臊。

“二叔,你咋这埋汰人呢。俺这是去办正事了。真的,办了一宿的正事。”

“正事?”李山河瞥了一眼他那解了一半还没扣利索的领口,“你这正事办得挺费衣服啊。”

周围的几个老娘们听了这话,都捂着嘴嘎嘎乐,眼神在彪子身上扫来扫去,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彪子老脸一红,赶紧岔开话题,献宝似的拍了拍那个被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独轮车。

“二叔,别扯那没用的。你看俺带啥好玩意回来了!”

“能有啥好玩意?你要是能从那寡妇家里顺出一只鸡来,我都算你手艺高。”李山河不以为意。

彪子神秘兮兮地把油布一掀。

“锵锵锵!二叔,你瞅瞅!这可是俺把这一年的私房钱都掏空了换来的!”

油布下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半车的炮仗。

那红彤彤的鞭炮盘成了小山,旁边还有一捆捆的大二踢脚,那种手腕粗的“雷子”,甚至还有几盒在市面上根本见不着的花炮。

“豁!你这是要把朝阳沟给炸平了啊?”

李山河都看愣了,“早就听说东北老爷们赚一年钱,一半买貂,一半听响。你小子这是把那半个貂都换成响了?”

“那必须的!”彪子得意地扬起下巴,“过年嘛,不听个响动那叫啥过年?这玩意儿在镇上供销社都被抢疯了,俺是托了关系才搞到这么多。”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嗖”地一下从屋里窜了出来。

李山峰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此刻瞪得比灯泡还亮,死死盯着那一车炮仗,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我想死你们了!”

这小兔崽子发出一声尖叫,直接扑到了独轮车上,抱着那一捆二踢脚就开始蹭脸,比见了亲爹还亲。

“大侄儿!这么多!这都是给我的?”

彪子大度地一挥手,豪气干云。

“那是,三叔,咱俩谁跟谁啊?走,俺带你去大甸子上放几个雷子,听听响!”

“走着!”李山峰把那捆二踢脚往怀里一揣,也不管李山河在后面喊什么,屁颠屁颠地就要跟着彪子跑。

李山河无奈地摇摇头。

“这俩货,凑一块就是个灾难。彪子,你看着点那小犊子,别把手崩了!”

“放心吧二叔,俺心里有数!”

两人刚要出门,一个穿着新貂皮大衣的身影挡在了门口。

李卫东手里拿着个刚洗干净的大葱,眼神在那车炮仗上转悠了好几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咳咳……那啥,二子啊。”

李卫东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眼神却没离开过那个最大的冲天炮。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