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只觉得后脑勺上一阵冰凉,像是被这深秋老林子里的毒蛇给贴上了皮肉。那根顶在脑瓜皮上的铁管子带着股刺骨的寒意,还有浓烈得化不开的枪油味儿和火药渣子味儿,直往鼻子里钻。汗珠子瞬间就顺着这保镖刚推平的板寸头发茬往外渗,汇成一股细流,顺着鬓角滑进了那硬挺的衬衫领口里,黏糊糊的,难受得紧。但这人连个小手指头都不敢动弹一下,浑身的肌肉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僵在那儿成了个木头桩子。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这保镖是个练家子,早年在南边也没少跟那帮大圈仔打交道,身上是背过人命官司的。可越是懂行,这会儿心里头越是发虚。身后这个一身羊膻味儿、混着野猪血腥气的大个子,那气场太不对劲了。这种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才能养出来的煞气,比那冬天山里的西北风还割人脸。尤其是顶在脑后那玩意儿,那沉甸甸的分量,绝对不是吓唬人的烧火棍,那是真能喷出火舌子把人打成烂泥的**沙。只要自己这手指头敢往怀里那把大黑星上摸一分,脑袋瓜子立马就得像烂西瓜一样炸开。这东北地界儿,果然遍地都是活土匪,根本不讲究什么先礼后兵的江湖规矩,上来就是要把脑袋别裤腰带上唠嗑。坐在折叠椅上的张明凯,这会儿整个人都不好了。他那张用进口洗面奶保养得白白嫩嫩的脸,此刻扭曲得像是刚吞了一只死苍蝇。那副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直打滑,刚才那股子要把这破土房给拆了重建的高高在上的劲儿,早就像是这屋里的烟雾一样散得干干净净。在香港那地界,哪怕是跟洪兴、东星那些大佬谈数,大家也是坐在半岛酒店的包厢里,喝着普洱茶,斯斯文文地讲数,谁能想到这穷山恶水的地方,一言不合就直接掏出冲锋枪顶脑门?这是要命啊!“别……别乱来!大佬……有话好好说!”张明凯的声音劈了叉,带着那股子粤语腔调的普通话在这节骨眼上显得更加滑稽。他两只手举过头顶,手帕还捏在掌心里,哆哆嗦嗦地像是在投降。那一双被金丝眼镜框住的小眼睛惊恐地乱转,先是看了看李山河那张冷漠得像块石头的脸,又费劲巴力地扭头想瞅瞅身后那个要把他保镖毙了的壮汉,最后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坐在炕头上一直闭着眼盘核桃的老太太。“姑婆!你看住他们啊!姑婆救命啊!这帮人疯癫嘅!真的要杀人啦!”年轻人带着哭腔,那一口带着广式口音的普通话听着格外别扭,“我可是专门替爷爷来看您的啊!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这也太野蛮了!”“姑婆?”这一声姑婆把正准备扣扳机的彪子给喊愣了。他眨巴了两下那双牛眼,手里的枪虽然没放下,但那张大脸上却浮现出一股子深深的疑惑和被侮辱后的愤怒。彪子转头看了看坐在炕上的张桂枝,那是他亲爹的亲姑姑,也就是他的亲大奶。“你个小王八犊子,你跟谁攀亲戚呢?”彪子那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也不管什么枪不枪的了,抬起那穿着大头鞋的脚,奔着那年轻人的屁股就要踹,“这是俺太姑奶!你管她叫姑婆?那你岂不是要占俺便宜?你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野种,还敢在这乱排辈分?俺这就毙了你,省得你在这胡咧咧!”说着,彪子那手指头就真的往扳机上压了下去,那保险早就让他给打开了。“彪子!住手!”“把枪放下!”两声断喝几乎同时响起。一声是李山河喊的,虽然声音不大,但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另一声则是坐在炕沿边上的张桂枝发出来的,老太太手里的核桃往炕桌上重重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都给我消停点!”张桂枝那双有些浑浊但依然精明的老眼狠狠瞪了彪子一下,“把那破铁管子给我收起来!满屋子的火药味,呛得我脑仁疼!这还没过年呢,就要在我这屋里放鞭炮是怎么着?”彪子被这一吼,那是条件反射地一哆嗦。在这个家里,除了李山河,他最怕的就是这个既给糖吃又拿鞋底子抽人的大奶。“那……那他乱叫人啊太姑奶。”彪子委屈巴巴地把枪口抬高了一寸,但还是没离开那个保镖的后脑勺太远,“这小子一来就管你叫姑婆,这不明显是想当俺爷爷辈的吗?这亏俺不能吃啊。”李山河无奈地扶了扶额头,走过去一脚踹在彪子的小腿肚子上:“你个憨货,把这辈分给我捋直了再说话!这是我奶娘家那头的亲戚,按辈分算,他管咱奶叫姑婆,那是咱奶是他爷爷的妹妹。你管咱奶叫太姑奶,那我跟他就是平辈!他是你叔叔辈!你个法盲加文盲,以后出门别说认识我,丢人!”彪子挠了挠头,那张大脸上全是算数算不明白的迷茫:“啊?叔叔辈?叔叔辈也不行啊,不他妈也是占俺便宜吗,哪个便宜
第九百九十八章 你小子占俺便宜(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