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车开走了。温棠站在路灯下,看着尾灯消失在街角,才慢慢转身往家走。关文清的东西还散在客厅,她看都没看,径直走进卧室,反锁上门。打开手机,把那短短的几页剧本翻来覆去地看。这一看就看到凌晨。
周三早上,温棠早早起床。从衣柜里翻出最体面的一条裙子,化了淡妆。出门前,她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
试镜地点在一栋写字楼里。温棠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等着几个女孩,个个年轻漂亮。她找了角落坐下,默默背词。“温棠?“有人叫她。
她抬头,看见周宴安的经纪人陈正站在门口,“到你了。”房间里坐着三个人。周宴安坐在中间,旁边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导演。另一侧是个女制片。
温棠鞠了个躬,报了名字和要试的片段。
导演点点头,“开始吧。”
她选的正是红玉赴死前的那场戏。没有对手演员,她就对着空气演。台词早已滚瓜烂熟,情绪也酝酿了几天。
说到最后那句"我这辈子,总算为自己活了一次"时,她声音哽咽,眼眶通红,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戏停了,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导演推了推眼镜,看向周宴安。周宴安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回去等消息吧。"导演对温棠说。
温棠又鞠了一躬,退出房间。门关上的瞬间,她腿一软,差点没站稳。靠在墙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往外走。
手机震动,是周宴安发来的消息:
“演得很好。”
她盯着那四个字,忽然蹲在走廊里,把脸埋进膝盖。周围不断有人往来,温棠使劲吸了吸鼻子,伸手抹了把脸,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一周后,通知来了。女三号定了她。
进组那天,温棠在片场又见到了周宴安。他穿着民国长衫,正在和导演说话。看见她,他微微颔首。
戏拍得很顺。温棠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每场戏都拼尽全力。周宴安偶尔会过来给她讲戏,话不多,但句句在点子上。杀青那天,剧组聚餐。温棠被灌了几杯酒,脸颊有些泛红。散场时,周宴安走过来,声音如常,问的很随意,
“送你回去?”
她没拒绝。
车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
温棠靠着车窗,看外面飞速倒退的霓虹。酒精让脑袋有些晕,心里却异常清醒。她偷偷瞟了眼驾驶座上的周宴安-一他开车很专注,侧脸在路灯下明暗交错。
“今天演得不错。"他忽然开口。
温棠回过神,“谢谢周老师。”
“私下不用叫老师。"周宴安打了转向灯,“叫名字就行。”她顿了顿,小声叫,“周宴安。”
“嗯。”
车里又安静下来。温棠攥着安全带,犹豫着问,“你…为什么一直帮我?从路边递纸巾,到给试镜机会,再到今晚送她回家。每一件事,都超出了普通前辈的关照范围。
周宴安沉默了几秒。车停在红灯前,他转头看她,“如果我说,是因为喜欢你,你信吗?”
温棠呼吸一滞。
红灯变绿。车重新启动,周宴安的声音在引擎声中很轻,“吓到了?”“有点…"温棠老实承认,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边缘。她不是没察觉周宴安对她特别。讲戏时比别人耐心,聚餐时会顺手给她挡酒,甚至刚才散场,他明明可以和其他主演一起走,却特意留下来问她。但她不敢想。周宴安是什么人,她又是什么人。天差地别的两个人,怎么可能。
“不用有压力。“周宴安把车拐进她小区那条路,“我只是告诉你我的想法。你怎么想,是你的事。”
车在她楼下停住。温棠没立刻下车,她转头看着周宴安,很认真地问,“你是认真的吗?”
“我看起来像开玩笑?”
不像。他眼神太沉静,沉静到让人心慌。
温棠咬咬唇,“可我们…差太多了。”
“差在哪里?"周宴安解开安全带,转身面对她,“你是演员,我也是演员。你认真演戏,我也认真演戏。除了我比你早入行几年,有什么差别?”“你…“温棠想说你更优秀,你更成功,你有那么多粉丝,而我什么都不是。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周宴安似乎看穿她的心思,语气缓和了些,“温棠,你很好。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她鼻子一酸,别过脸。
“不早了,上去吧。"周宴安说,“早点休息。”温棠推开车门,脚踩到地面时,又回头,“周宴安。”“嗯?”
“谢谢你。"她顿了顿,“不只是谢谢今晚送我,是谢谢…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