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自己想要流泪的冲动,眼睁睁的看着温棠不知道从哪找出来块长长的破布蒙在了自己头上。
“咳咳咳…“灰尘呛得他喘不过气,连连咳嗽。“忍一下忍一下。“温棠像做贼一样抱起他。酒店的床软,周宴安坐不住不说,自己用手肘撑着也起不来,他头晕的厉害,喘气也跟着吃力,呼哧呼哧的半趴在床上看着温棠又扒着门缝出去要去取自己的轮椅。
麻烦,怎么会这样麻烦!
房门“咔哒”一声轻响,室内陷入寂静。
几乎是在门关上的瞬间,周宴安脸上强装的平静骤然碎裂。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具不中用的身体,眼中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厌恶。就是这具身体,让他连最基本的尊严都成了奢望。就是这双腿,让他成了需要被藏匿、被遮掩的累赘。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他抬起尚能活动的右手,发狠地捶打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大腿。拳头砸在软绵的皮肉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动啊!动一下啊!"他低吼着,像一头困兽,徒劳地攻击着禁锢自己的牢笼。
然而双腿依旧死寂。非但如此,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和外界击打,他腿部的肌张力开始异常升高,肌肉不自然地绷紧、痉挛,双腿僵硬地维持着一个别拉的姿势,甚至微微颤抖起来,仿佛在无声地嘲讽他连控制自己身体的能力都已丧失。
这不受控制的痉挛,比完全的瘫痪更让他感到绝望。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腿像两根瘫软的面条,以一种丑陋的姿态扭曲着,却无能为力。捶打变成了无力的抓挠,指甲隔着布料陷进皮肉。他颓然瘫软下去,额头抵在冰凉的膝盖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偏偏是他要承受这一切?
温棠迟迟未归,周宴安发泄后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把裤腿拉下去遮住上面被抠出的伤痕,而后脱力的躺下去,扭着脖子,让枕头把自己的脸埋住。有点冷,他伸手想要将被子拉上来,盖在自己身上,酸软的手臂往前伸了不多的距离就停下来。
好冷啊。
温棠在楼下被一个相熟的制片人拦住,寒暄了几句,耽误了一会。取完轮椅上楼,推开门,却发现周宴安情况不对。他脸颊烧得通红,呼吸急促吃力,小腹明显鼓胀,显然一直没能排尿。温棠小跑过去抱起他,触手一片滚烫。只听他嘴里含糊念叨着:好冷…”大概是在外面吹了一上午风,发烧了。
“周宴安?周宴安!"她轻轻拍他的脸,试图唤回他的意识。周宴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涣散,嘴唇干裂。他本能地往温棠怀里缩了缩,寻找热源,嘴里重复着:"”
又是这样,发烧的周宴安唤起了温棠不好的记忆,要是他不是残疾人就好了。
温棠把他放平,伸手探他额头,温度高得吓人。她扯过被子裹住他,又冲进卫生间拧了条冷毛巾敷在他额头上。
还要排尿,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给自己做心里建设。她掀开被子,手指有些发抖地解开他的裤子。
周宴安似乎察觉到她的动作,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烧得糊涂的脑子里残存着一丝羞耻。他无力地扭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别动,马上就好。“温棠稳住心神,动作尽量放轻。当她触碰到纸尿裤时,心里咯噔一下一-已经沉甸甸的了。
味道一点也不好闻,就算温棠将它丢丢的远远的,扔到了卫生间,屋子里也有一股不好的味道,她打开窗户试图透透气。但窗户一开,周宴安又在床上瑟缩着喊冷。好麻烦,她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