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5 / 7)

几近同时,她目光又扫到他眼底的青黑。她心尖颤了下,少顷又垂首敛眸,软声咕哝:“皇兄,昨夜绾绾不是故意要来打搅您的…”少女的嗓音沾染着无措,昨夜她心底的那些小九九,在他澄澈的眸中几乎无所遁形。

见少女甚是羞涩,陆瑾年也不再提昨夜之事。他只是缓缓坐起身,眉梢轻挑,眸光掠过她惺忪的眉眼。

他眯了眯眸,启唇,声音淡淡的:

“昨夜没睡好?”

她低垂着头,像个小鹌鹑,声如蚊纳:

“没……没有,有皇兄在身边,绾绾睡得安稳多了。”陆瑾年沉吟半响,忽地抬手,摘下左手拇指指的墨玉扳指,放在她的掌心上:

“这个给你,墨玉性温有安神定惊之效,孤早年让大师开过光,你戴在身边,可压惊宁神,助你安眠,倘若再梦魇惊惧,握着它便似有皇兄在。”陆绾绾凝眸,望着躺在掌心中的墨玉扳指,温热的玉身尚带着皇兄的体温,那玉扳指通体乌黑,色泽沉郁,质地温润,边缘雕刻着古老的夔龙纹,晨漏下,玉体泛出盈盈的光晕,甚是耀眼夺目。陆绾绾陡然摇了摇头,慌忙推拒:

“皇兄这玉扳指是您的贴身之物,实在太贵重了,绾绾受之有……陆瑾年骤然打断了她,眼底神色沉了沉,语气是不容置喙:“既给了你,就拿着。”

他伸手,温热的指腹擦过她眼底的青黑,动作如情人般亲昵:“孤不喜见你憔悴的模样,好好戴着,莫要摘了。”少女垂下眼敛,掩去眸中复杂的思绪,低低应了声:“是,绾绾谢过皇兄。”

她的嗓音柔媚似水,话语里的娇嗔无法藏匿。他起身下榻,又撂下句:

“绾绾继续睡罢,孤还有公务要出府处理,孤会吩咐高无庸,过一个时辰便给你传膳。”

说罢,他就轻轻阖上内室的门,去了外室。等会会有宫人进来伺候他穿衣盥洗,他怕仆婢们看见她,万一有不着调的人把此事给传出去,届时对她的清誉有影响,毕竟他们不如高无庸那般口风严文得他信任。

闻言,少女心尖的软肉似被什么轻松撬起,若似羽毛,又甜又痒。面上亦染了些赧然的绯色,只因她从未发现,平日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皇兄,竞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待他走后,困倦袭来,少女再次沉沉睡去。昨夜她被梦魇折磨了一夜,临近西时,陆绾绾方悠悠转醒,她起身揉了揉胀痛的眼,楹窗外日暮西沉,落日熔金。

她心里咯噔一声,她竞在皇兄的寝殿睡了那么久!少女拧了拧眉,不行,不行,今夜不能再缠着皇兄了!她不停地抚胸顺气,方堪堪平静下来。昨夜孤男寡女同榻而眠,天知道她有多骇惧!幸好昨夜什么都没发生,不然她有何脸面去面对地底下的顾郎……为了复仇,她可以哄着皇兄,亦可以取悦他,甚至对他虚与委蛇,也无甚所谓。可她的身子只能属于顾郎,顾郎待她情深似海,她可不能背叛他,上回皇兄强吻她,已是她能接受的极限。

思及此,少女急忙极履下榻,稍作梳洗,她便换上昨夜的衣裳,她眸底倏地掠过抹惊疑,昨夜她披风中裹着的水红色小衣,怎会不翼而飞?绾绾昨夜当然是穿了小衣的,只不过她向来是个爱干净的,思及每日清晨她要换干净的里衣,遂昨夜来寻皇兄前,便提前在披风中放了件,以备不时之需她眉眼一黯,在心底安慰自己,兴许是她记错了,昨夜她压根未往披风里放吧?昨夜她头脑昏昏沉沉的,记错亦是正常,遂绾绾不再多想,她阖门走出内室。

书房一如往日般肃穆,可皇兄却不在,空气中弥漫着淡雅的墨香,仿佛昨夜的荒诞旖旎只是大梦一场。

待少女察觉小圆桌上,摆着温热的膳食,她杏眸亮了亮,眉眼亦染了点笑意,如雨后梨花,楚楚动人。

高无庸在一旁垂手侍立,见小姐出了内室,上前躬身行礼,他神色淡然自若,似是对她昨夜和殿下相拥而眠之事,无甚讶异。他扫了眼小圆桌上精致的膳食,恭声道:

“小姐,您可醒了!殿下吩咐奴才,伺候您先用些膳食,这些是特意让小厨房为您做的。”

说罢,高无庸又呈上托盘,托盘里叠着一身百花曳地裙和一双绣鞋。他恭谨禀道:

“这是殿下为小姐您准备的新衣裳,小姐试试合不合身,若有不妥,奴才即刻让人去改。”

陆绾绾敛眸,膳□口致清爽,衣裳用料上乘,绣工精细,皇兄素日政务如斯繁冗,却愿意为她花心思。

少女心头颤了下,又暖又涩的感觉。

她杏眸黯了黯,神思转寰,皇兄对她的温柔体贴,究竟是兄长对妹妹的照顾,还是一个男人对心爱的女子的殷勤?

不知怎的,她脑海里掠过早前的吻,就在这个书房……皇兄吻了她。她脑中一片混乱,猛地摇了摇头,眸色微顿,只是一个吻而已,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吧,皇兄还是有可能把她当做妹妹的吧?半响,少女方轻声道:

“有劳高公公了。”

“小姐折煞奴才了,您先用膳,奴才去外头候着。”说罢,高无庸躬身退了出去,大门被重新阖上。室内重归静谧,绾绾坐在小杌子上,执着银箸小口用膳,菜肴清爽可口,可她却食不知味。昨夜的暖昧旖旎又缠上心尖,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