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3 / 7)

尖又痛:“可那人是我的夫君啊!我怎么能抛下他呢?”话音甫落,那老者堪堪噤声,良久,喉间方溢出沉沉的喟叹:“孽缘,孽缘啊…

话毕,他就转身离开了刑场。

陆绾绾脚步虚浮地爬上血流如注的石阶,她的足上似是绑着铁锤,每走一步都可能滚下石阶。

待她沿着石阶爬到刑场,刽子手握着的鬼头刀骤然落下,鲜血溅了她满身满脸,染红她素白的襦裙。

她顿时五内具痛,若遭凌迟,涕泪肆流,身嘶力竭地喊道:“淮序!不…”

电光火石间,熟悉的人头从刑台上滚落,滚至她的脚边,仰面停下。顾淮序双目圆睁,瞳孔深处凝固着极致的痛苦与不甘,眼角迸裂,血丝如蛛网般密布。

他面如死灰,唇角微微勾起弧度,似是想对她说些什么却没来得及说出口,鲜血自断裂的颈项汩汩流出,刑场血流成河。他死不瞑目,又似有无尽未言之语。

绾绾缩在榻上,浑身颤如筛糠,她把手指抵在唇边,直至指尖渗出丝丝血迹,心头霎时疼痛如裂,姣好的黛眉皱巴巴地拧成一团,方了然自己身在现实。因昨日发生了太多事,她竞破天荒遇见一位容貌和顾郎有八分相似的男子。绾绾一阖眸,眼前就是顾郎流血的眼,脑海里似丝线般缠成一团,剪不断理还乱。

寝殿内阆寂无音,只余嘀嗒的更漏声敲在心头,更添孤寂与恐慌。陆绾绾揉了揉胀痛的眉心,神色恹恹的,她了然她今夜如何都无法入睡了。绾绾忽地忆起前天皇兄说过的,他近日都会歇在书房,他还特意说,她若得了空随时都可以去寻他。

她偏头望向楹窗,窗外夜幕沉沉,淡淡的星光洒落在朱红色的琉璃瓦上,宛如镀了层银光。

绾绾抬手抚了抚心口,眼睫轻颤,此刻已是丑时,皇兄正好梦沉酣吧!她的脑海里倏然闪过皇兄的桃花眸,每次望向她时,那双眼潋滟生辉,犹若带着醉人的情波。

皇兄对她的情谊她了然于胸,倘若他只把她当成妹妹看待,上次她为救若盈求他时,他为何会趁火打劫强吻她?皇兄眼中强烈的独占欲,灼.人的情.欲,她从未在顾郎眼中见过!

陆绾绾探出玉手扶着床榻,黛眉轻轻蹙了蹙,承蒙上天眷顾,她和陆瑾年并非亲生兄妹,她只是一个母族失势的遗孀,若是缺少皇兄的势力,她绝无可能杀掉祁墨,以慰顾郎的在天之灵,救出自己的母妃。最重要的是,她亦需要温暖,需要依靠,之前她尚有顾郎可以依靠,可如今她只有皇兄。是以,为了顾郎,为了母妃,她要趁着皇兄对她尚有兴趣,攻下皇兄的心!

思及至此,绾绾的眸底透着冷光,扶榻的玉手倏地收紧,粉嫩的指尖覆上层白。

心念电转间,陆绾绾已掀开锦被极履下榻,她并未唤醒外头的素心,只随手抓过一件素色披风裹在身上,她悄无声息地推开门,踏入沉沉夜幕中。虽是夏夜,可微凉的夜风拂过她单薄的衣衫,绾绾打了个寒颤,月华如水,朦胧的月辉洒在青石路上,有如流风回雪。陆绾绾一路急行,心中那点因主动“投怀送抱”而产生的羞耻感,旋即被复仇的执念所湮灭。

须臾,她便行至书房外,周遭静谧无声,只有廊下两盏气风灯氤氲出昏黄的光晕,高无庸大概也被打发去歇息了,门口无人值守。陆绾绾立于门外,眼眸闪了闪,略一迟疑,便探手推了推门,她陡然瞪圆了杏眸。

门竟未门。

她深吸一口气,闪身而入,又迅速将门阖上。书房内间,残烛将熄,只堪堪留着角落里一盏落地宫灯,散发着朦胧柔和的光晕,影影绰绰的勾勒出少女的盈盈身姿,衬得她体态婀娜,丰容婉艳。陆绾绾褪下鞋履,赤足踩在光滑的金砖地上,蹑手蹑脚地走进内室,绕过那张山水屏风,搁着一张临时安置的罗汉榻。陆瑾年阖目躺在榻上,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衾被,玄色寝衣的衣禁微敞,露出嶙峋的锁骨。男人睡颜沉静,他的眉眼锋利,平日里给人的感觉威严风刚毅,像是冬日落满雪的山峰,但此时眉宇间的凌厉尽数敛去,倒似春风般温柔无害。

但绾绾深知,这一切只是假象,不假时日,待他御极,他就是金銮殿上呼风唤雨的帝王,他对她的掌控欲和占有欲,亦会日益深浓。殿内燃着熏香,青烟缭绕,香甜而不腻。夏风吹来,屋内烛火摇曳,罗汉榻上的床幔也被吹得温柔晃动。

她在榻边站了半晌,深吸一口气,细眉蹙得越发紧了些。良久,她方伸出冰凉的指腹,轻轻掀开被角,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她娇小的身子静静地蜷在榻边,尽量不碰到他,俨然是一只羞怯的狸奴。就在她躺下的那刹,身后的男人倏然睁眼,残烛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他满脸熏红,那双桃花眸正幽幽地盯着她,眼尾扬起,有火焰在他眸中跃动着,列如一头危险的兽。

男人周身若有似无的阴鸷与威压,瞬间将绾绾给湮灭。陆绾绾被他唬得浑身一僵,心底倏地一沉。

转瞬间,待陆瑾年看清来人是她,他眸中的阴戾立时如潮水般褪去,他眼底滑过一抹诧异,似还有些意味深长。

男人微微眯眸,沙哑的声音透了些许欲.色:“绾绾?你怎么在这里?”

绾绾能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犹如实质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