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这两日不都是奶奶喂三爷吃药么,怎么这会又不肯了?”童碧臊得脸通红,瞥了燕恪一眼,一屁股坐在榻上,“先前他不是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噻,此刻他脑子清楚得很,能一样么?”小楼端着药站在屋中间,正是踌躇,只听燕恪笑道:“罢了,吃个药而已,不就是背上挨了一刀嘛,又没断手断脚。小楼,把药端来给我。"3一听这话,童碧良心有愧,只好先走来抢过药碗,又坐回床边,怨气森森将药碗凑去燕恪嘴边,“我这人最怕欠人家的情,张嘴!”还人情就还人情,脸红做什么?燕恪笑盯着她的脸,仰起脖子吃药。谁知她越喂越急,险些将他一口气呛死过去。<3待他缓过来,小楼也出去了,他便又寻思道:“前日那几个差役去了以后,官府那头可有没有什么动静?”
这事情童碧想来也有些奇怪,那日和官府的人打斗,几个差役落败而去,按说衙门该再派些人来,治童碧个抵抗拒捕之罪才是,可衙门却再没派人来过。她将药碗搁去炕桌上,急走回来,“你说,是不是大太太打点了衙门那头?"<1
燕恪只默然冷笑,果然如他所料,那几人并不是官府中人,是有人假冒官差,想趁机将她押出苏家。1
思来想去,这大宅里与童碧有仇的,一个是许多彩,一个就是陈茜儿。可当日许多彩竭力主张关童碧禁闭,不会是她。只陈茜儿一声不吭,而且自己承认派人去报了官,那这班人,大概就是她找来假冒的。只是不知将人押出苏家后,她打算如何处置?要不是他当时看出端倪,叫童碧武力拘捕,真给那几个假差役拿了去,还不知童碧会有何种遭遇。<1这个陈茜儿,面上荏弱多病,骨子里却是个心狠手辣的妇人,看来宅子里关于她的传言,多半是真。
不过眼下还是老太爷的事要紧,且先把这妇人放一放。他自在床上低头沉思,童碧却站在跟前瞅着他,寻思着他突然不开腔,却在想些什么?
还能有什么,只怕又是满腔阴谋诡计要算计谁!对了,这花言巧语的贼狗一向唯利是图,前日怎么突然舍命相救?
她一双眼益发滴溜溜快转着,将他浑身照了个遍,突然想起来问:“爱,你前日为什么要替我挡刀?"<1
燕恪回神,抬起头,“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自然是真话。”
“真话就是一一"他睇她须臾,忽然顽劣地笑了,“我怕你给那些人拿去,禁不住拷打,把我的事也给交代出来。”
果然不该把他往好处想!童碧咬牙一恨,“那假话又怎么说?”“假话墨,那就要说好听些了。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人突然背后偷袭,我怕你受伤,更怕你死。"<4
其实按她的武艺,那一刀即便他不来挡,她也躲闪得开。当时那人脚步声才起,她一双耳朵就听见了,没回身是怕分神遭那班头暗算,背后早提防起来了他仿佛看穿她的心思,又道:“再说两句假话。我知道你身手不错,可那一点点的′万一',我也不敢去赌。你要是死了,我一个人在这苏家大宅里,赚再多钱,独享荣华,也没什么意思。”
怪哉怪哉,童碧却似乎从他眼里看出些真诚来!不过她怕自己看错了,她看男人一向没个准头。再说这人嘴里也没句有谱子的话,好话恶话,全叫他一张嘴说尽了!可无论他怎么想,这一救尽管也有些多此一举一一嗨,管他呢,到底他豁出命替她挡了一刀,她这辈子还是头回遇到个肯为她豁出命的男人,情不自禁就要感动。<1
用她娘的话说,她自小嘴硬心心软,陌路人给她个馍馍都能将她拐走。还是她娘眼光毒辣,这是她生来的性情。如此一想,她坦然认命,从前被他骗取三十两的仇怨,从此烟消云散了。1“我也问问你,"燕恪突然出声,“你是怎么推拒梅儿小楼不让她们来替我上药,用的什么借口?”
其实这些旧伤若给人瞧见,他也有应付的借口,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因此他照样一脸沉着。
童碧却蓦地慌张,瞟眼看他,“我说,我说你这伤口忌生人,特别是女人。”
“伤口就是伤口,还有忌女人的伤口?”
童碧嫣然一笑,“那当然了,有些色胚只要见着女人,浑身气血奔腾,那血止都止不住,这还不忌女人?"<1
也有理,可他并不是个好色之人,这是苏家上下有目共睹的,怎么她们不拿话驳她?
待要问她,见她已溜到门帘底下去了,忙喊:“你上哪里去?”童碧头也没回,径丢下帘子出去,“不是你吩咐的噻,我去瞧老太爷!”她哪好意思说实话,当时她多半是脑子进了水,情急之下,竞对小楼梅儿说的是:“我的男人只许我看,不给别的女人看!"<4可惜悔时晚矣,梅儿那张嘴哪有个把门的?这两日工夫,苏家大宅内已到处传言说,这三奶奶心眼只针尖大,好吃醋,不容人,连丫鬟们多瞧三爷一眼她都不许。
这厢童碧正往鸿雅堂去的小路上,可巧就听见前头老太爷院里的两个三十来岁的媳妇在说话,仿佛说到“三奶奶”,她耳朵一竖,偷摸跟在后头听。一人说:“看不出来,咱们家那位三奶奶的醋性如此大,宴三爷给丫鬟多瞧一眼她都不高兴。”
那一人道:“听说春喜就是因为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