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一展,横起棍来,黑纱比甲迎风万里,简直豪情万丈。1
看得燕恪一颗心抑不住地猛跳,遥想当年,力拔山兮气盖世。大风起兮云飞扬。<2
对过那年轻班头也看得笑了,耐人寻思地赞颂一句,“没想到睽违多年,还能再见雄风。"<1
照升听得这话,暗在文甫身边攒眉。这班头看模样不过二十几岁,多年前他才多大?他就能见过三奶奶?
再定神细看时,见他竞又解开刀鞘上缠的红带子,褪了刀鞘,朝三奶奶迎面劈去。<1
童碧只挑其手腕,班头趁势将刀朝空中远远丢开,双手变为虎爪,直掏向童碧胸前,童碧一面向后退步,一面用棍头左右挑挡,那棍点在手腕上,早点得皮破血流。但这班头不怕痛似的,只管移着鬼步朝前掏来。退路无多,童碧只得高高将棍抛起,自己侧身腾翻,从他头顶翻过去,反手接了那棍,横展在背后。
那人也接了刀,掉过身来,扎个马步,却是脚尖点地,一动间,身子向下一倒,单手撑地,只见影不见脚,迅猛朝童碧扫腿而来。看得童碧倒蹙蛾眉,这人不过以刀掩势,杀机却在腿和拳上。这招法,似乎眼熟一一
“全家腿。"照升轻声嘀咕。1
文甫见童碧不落下风,放下心来,“这又是什么?”“元时蒙古有一支布忽纳惕氏,我朝开国后,蒙古人在民间受鄙受驱,便改汉姓为全,他是全氏后人,祖上擅骑射。全氏腿法有驭马的特点,老爷请看,他双脚向内勾,正是落马时的急招,身子随意横斜却不倒,重心极稳。”“那你呢?”
照升低下头,“小的不才,不敢相提并论。"2文甫淡笑而过,听他说得颇有道理,可观望下来,那班头腿脚虽极快,可童碧却能处处闪避,到情急时,她干脆将棍杵在地上,猴子似的蜷跳而起,空中落下时,只管照着那班头脑袋轮换双脚飞踢。1班头躲闪不开,只得横着两条胳膊护在面前,生受了她这几脚。早爬起那四个差役,因见班头吃了亏,其中一个便拔刀起步,远远朝童碧背后砍去。
燕恪见状,脑筋急急一转,早先就让那苏文甫在童碧面前占尽先机,才刚祠堂会审,又叫他出尽风头,自己再不出身,将来童碧还不处处只念苏文甫的好于是当机立断,说时迟那时快,他拚身跑来,由身后抱住童碧,以他自己的后背替她挡下这一刀。<1
众人大惊失色,登时在檐下急得跳脚,又不敢上前。这班头也急跳起来,却踹了那差役一脚,“谁叫你砍的?!”那差役没料到会挨骂,拿着刀正有些不知所措。班头又吼一声,“走12”随即五人落荒而逃,苏家上下哪还管他们,都跑来看燕恪。燕恪倒在童碧裙上,背上仿佛开裂一般,想必有乱糟糟的声音,但他耳朵里嗡嗡的,什么也听不见。
背上大概是一道又长又深的刀口,但不妨事,用北方话讲,他早是块名副其实“滚刀肉"了,再深不过皮外伤。<4他伤筋动骨还少么?既然已从牢营那人间炼狱里挣出命来,再天大的风刀沙箭,他也笃信死不了。<1
他安然阖上眼,觉得脸上有滴滴点点的热浪。是童碧哭了,她的泪和她这个人一样,滚烫得很,能把人的心悟热。<1要说这天下的大夫,属李大夫最忙。看完老的看小的,背着药箱马不停蹄,内伤外伤,阴的阳的,他都管。<2
管得他心力憔悴,恨不能推脱了苏家这门生意,钱要紧,命也要紧啊,苏家这大宅里,可是真的会闹出人命的!
好在这三爷伤口虽长,却未伤及性命,只是失血过多才以致昏厥。这两日间多半昏睡着,换药的时候疼醒过来也是迷迷糊糊,不过用李大夫的话说,晓得疼到底是好事。<1
李大夫开了些内外用药,隔日血就止住了,那伤口已凝成一道狰狞可怖的血痂。
童碧午间给燕恪换药包扎,看见他背上伤痕虽多,却只这一道伤极长,由右肩胛骨斜至腰上。
这伤是因她而受,她活了小半辈子,除了爹娘,还从没旁人为她受过伤。她用手轻轻一碰那伤口,便有些鼻酸,狠抽了下鼻子。<2不知怎的,这抽噎声仿佛传入燕恪梦中,他心口莫名牵疼一下,睁开眼,欲翻身去瞧,却被人一把按住。
“你别翻过来,会压着伤口的。”
是童碧的声音,调门不对,像是混着点哭腔。<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