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格刚好传到夏轻这儿,她一个激灵抬起笔。文化衫高三下学期制作,五月底发放。
可是她这学期结束就要转回云城了。
见她迟迟没动静,陈芳彤走过来,问道:“夏轻,怎么了?”夏轻将表格递回去,“班长,我就不用了。”陈芳彤正要问为什么,门口一道冷凝的视线扫过来。隔着两排同学,贺羡没什么情绪地昵着夏轻,语气像是质问,丝毫都不婉转。
“为什么?”
夏轻心口一滞,竞然突然有想哭的,不知道哪里来的委屈感。强压情绪,她吸了吸鼻子小声道:“我……我下学期就不在一中了,所以……所以可能拿不到文化衫了。”
空气有一瞬间的静默,夏轻感觉自己要被那道灼热的视线盯出个洞来,或者下一秒贺羡就要过来扯过表格打她一顿。但他都没有。
少年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夏轻的方向。走廊透进来的光打亮他的侧脸,半明半灭的光影更显他眉骨锋利,眼神冰凉。
半响,他移开目光,语调冷情。
“随你。”
那是整个高三生涯,夏轻和贺羡的最后一次对话。寒假的时候,为了带夏轻提前适应环境,夏琳带着夏轻提前回到了云城。和她们一起回去的,还有赵清行。
赵简说赵清行留在南城也是祸害,正好他大四课少,叫他代替夏琳去给夏轻陪读顺带当免费家教。
直到赵清行拖着两个大行李箱和夏轻夏琳一起乘坐村长的旧面包车一路跋山涉水到达云水村的时候,夏轻都觉得很诡异。一年的相处,夏轻知道赵清行家里条件不错,算得上是金尊玉贵的小少爷,想来从小到大也是没吃过什么苦。
站在夏轻家的老院子门口,赵清行差点流下两行热泪,“哥哥我跟你交个底,我这手机一直跟我哥们定着位呢,再不到,我哥们就要报警了,就在你们这儿,我跟猪肉是一个价,你信吗?”
夏轻被他滑稽的落魄的样子笑到。
她语气认真地调侃,“哥你怎么能拿自己跟猪比?”赵清行满意地砸砸嘴,就要去摸夏轻的脸,就听夏轻语调一转继续说道:“你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怎么能比得过猪肉?”“小兔崽子你!“赵清行把夏轻脑袋夹在腋下,然后用力气威逼她认输。夏琳在一旁无可奈何,“好了!还吃不吃年夜饭了?”赵清行撒开手,“看琳姨的面子上,放你一马。”夏轻躲在夏琳身后朝他做鬼脸,“那你还会放我两马,三马,四马,姑姑说你家有马场,我觉得你应该去马场放马!”两人再次打闹着进了院子。
秦秋娘听见动静第一个跑出来。
她看见夏轻先是一喜,然后等看到旁边的赵清行又是一愣,“轻轻这是……”夏轻立刻收敛神色,“这是我哥赵清行。”秦秋娘脑子一转,“你姑姑有这么大儿子?”夏轻刚想解释,身后夏琳走过来一句揭过,“我朋友的侄子,过来陪轻轻读完最后一学期,我不在也好放心些。”
赵清行不动声色观察着几人之间的气氛,然后得体地招呼,“阿姨好,我是赵清行。”
秦秋娘朝他假笑一下,“哎哎,乖孩子。”接着又转过去瞪夏琳,“你说你,要麻烦别人做什么?家里这么多人还能照顾不了轻轻?”
夏琳一向忍让,但涉及到夏轻就立马计较起来,“你要让轻轻住家里?”秦秋娘不明所以,“那不然住哪儿?”
夏琳按了按脾气,试图跟她沟通,“这里到镇上的高中需要两个小时的路程,交通还不方便,遇上下雨山路就更难走,轻轻正是关键时候,没有时间浪费,我在镇上租了房子,到时候你们不用管了。”秦秋娘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她嚷嚷出声,“就她一个念书?以前没出去之前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现在娇气起来了,看不起我们山里了?有这个租房的钱,你这个做姑姑的没说给我们英才买两身衣服,瞎浪费钱!”说着她指了指一旁的赵清行,“再说了,我们轻轻还是黄花大闺女呢,跟个陌生小男生住一起算怎么回事?以后传出去,还有哪个好人家肯要我们轻轻的啊?”
“你乱说什么!"夏琳听她越说越不象话,正要发作就被赵清行一把按下。赵清行笑得吊儿郎当,眉梢一挑,“阿姨担心得对,但轻轻确实上学不方便,这样,后面传出谣言,我娶,我娶夏轻。”夏轻瞬间红了脸,她扯了扯赵清行的衣角,拼命用眼神暗示。你在胡说什么?
赵清行根本不看他,两手抄兜坦然地,无所畏惧地看着秦秋娘。秦秋娘果然炸锅,“你你你乱说什么?毁我闺女名声是吧?我们轻轻又漂亮成绩又好,凭什么嫁给你啊?”
夏轻被她这话说得羞愧,恨不得把脑袋埋到土里。赵清行却依旧笑着,语气随意又张狂,“阿姨,当然是凭我有钱啊。”秦秋娘一听这话来了兴趣,“你家……”
赵清行拎着行李直接登堂入室,嘴巴也哄人。“阿姨,钱在箱子里都要晒化了,我们进去说。”“哎哎,好好。”
夏琳和夏轻对视一眼,无语凝噎。
果然,就没有赵清行搞不定的女人,从老到少。赵清行嘴巴甜,出手又阔绰,还不听夏琳和夏轻的暗示。几个红包和花言巧语哄的秦秋娘高兴得飘飘然,还把她养了一年的老母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