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素连同受损的精元一起逼出体外。”
太子不再吭声。
但看他的神情,分明是不信云昭所说!
云昭看着瓶中那团被幽蓝火焰包裹的黑色液体,语带讥诮加了一句:
“而且,殿下莫不是忘了宋白玉临死前的血咒?”
太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怎么可能会忘?
宋白玉临死前,曾诅咒道:
“今日害我失去清白性命之人,我咒你所求皆妄,所爱皆离,永世孤寡,不得善终!”
“我的血咒已经解了!”话一出口,他的脸色就变了。
云昭微微眯了眯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就恭喜太子殿下了。”
那笑容看起来颇为明媚,却让太子脊背发凉。
正是因为去醉仙楼见过那位“府君”,之前总是雄风不振的问题逐渐得到了缓解,而且还解决了影子的怪相!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他总会在不经意间,格外关注旁人的影子。
太子的喉咙动了动,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云昭,你瞧见了,是吗?”
云昭看了他一眼:“殿下到底想说什么?”
太子沉默了片刻。
云昭固然可恨,但面对她,并不会让他坐立难安,多待一刻都按捺不住。
不像那个人
那个他本应该叫“母后”的人。
太子忽然幽幽开口:
“这世上可有什么东西,会让一个人突然性情大变,变成另一副模样?”
云昭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太子继续道,声音低沉而诡异:
“时而你又觉得,她仿佛又变回了从前那个你所熟悉的模样。
可更可怕的是,你永远不知道,你熟悉的那个她,何时会冒出来,何时会消失。”
云昭的眉头微微蹙起。
如果只听太子的前半句话,那可能性很多。
被下降头,被恶鬼或精怪附身,被下了某种特殊的诅咒都会让一个人性情大变,变得不再像从前的自己。
可如果这个人时而还会变回来
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甚至不是夺舍。
夺舍的过程,是外来魂魄强行进入躯壳,与原主的魂魄争夺控制权。
此消彼长,你死我活。
要么外来者胜,彻底占据躯壳;
要么原主胜,将外来者驱逐。
不存在两者共存、轮流出现的可能。
更不是中了降头或诅咒。
降头和诅咒,只会影响人的神志和行为,不会改变人的本质。
中降头的人,是被操控,而不是变成另一个人。
那会是什么?
云昭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皇后的影子。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太子一直密切关注着云昭的眼神。
他看到云昭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了然,猛地朝她伸出手,声音急切而嘶哑:
“你知道了!”
“你知道了对不对?!告诉我!那到底是什么?”
云昭垂眸看着他。
他的手还没碰到云昭,便被她避开了。
云昭拈起最后一枚沾了黑狗血和无根水的金针,刺入太子头顶的百会穴。
金针入体的瞬间,太子浑身猛地一僵,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叫声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凄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生生从他体内抽离出来。
云昭俯下身,在他耳畔低声道:
“太子殿下,你这辈子,毁就毁在女人身上。
尤其,是让你加倍信任的女人。”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拂过耳畔。
可那话里的冷意,却让太子浑身发寒。
她当然知道有更温和的法子拔除尸毒。
可她为什么要对着灭门凶手用更温和的法子?
她就是要用最痛苦的法子。
就是要让他体会那种被烈火焚身、被万蚁啃噬的痛苦。
就是要让他清楚明白,自己这辈子,是毁在了居心叵测的枕边人手里,死在了他的刚愎自用和自以为是之上!
更要让他在彻底死去之前,日日夜夜,永远生活在痛苦和悔恨之中。
云昭收回金针,站起身来。
“陛下,拔毒已毕。请命人撤去屏风,开窗通风。”
皇帝微微颔首。
常玉立刻带人上前,将几扇绿檀木屏风缓缓移开。
屏风移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药味、血腥味和焦糊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几位大臣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谢灵儿更是用锦帕紧紧捂住口鼻。
云昭吩咐道:“取火盆来,燃艾草。再取烈酒,洒在地上。
打开四面窗户,通风一刻钟。”
宫人们立刻行动起来。
火盆端来,艾草投入,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种清苦的气息,将空气中的浊气一点点驱散。
施了祝由术的烈酒洒在地上,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