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声。
每一声,都象是敲在殷家众人的心上。
那块石板,终于在众人的合力之下,被缓缓撬起,掀开一角。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从撬开的缝隙中涌出!
一个浅坑,暴露在众人眼前。
坑不深,约莫只有两尺。
里面,是一具蜷缩着的、小小的尸骸。
当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那尸骸上时,现场骤然爆发出数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只见怜香的尸身不腐不坏,生前遭受的一切,清淅展现在众人眼前!
她嘴巴的位置,竟被密密麻麻的黑线,缝得严严实实。
那线极粗,象是纳鞋底用的麻绳,又象是某种特殊的、浸过桐油的黑色丝线,一针一针,将上下嘴唇死死地缝在一起,打了数个死结。
线头还留在外面,在幽暗的光线下,象一条条扭曲的黑色蛆虫。
缝得那么紧,那么密,仿佛生怕她死后还能张开嘴,喊出半句冤屈。
而她的双手,被两根长长的、生了锈的粗铁钉,一左一右,死死地钉在身侧的泥土里!
铁钉从手腕处穿过,将两只小小的手,牢牢地钉在地上,仿佛要让她死后也无法挣扎,无法反抗。
双脚同样如此。
两根更长的铁钉,从脚踝处穿过,将两只瘦得只剩下骨头的小脚,钉进了地底深处。
她就那样蜷缩着,被缝着嘴,被钉着手脚,象是被固定成某个诡异法阵的“镇物”,永远地埋在殷家大门之下。
整整七年。
她就这样躺在这里,被每一个进出殷家的人,从头顶踩过。
那些踩着这块石板的人,或许在笑谈风月,或许在盘算着如何攀附权贵。
没有人知道,就在他们脚下三尺之处,有一个孩子,被缝着嘴、钉着手脚,在永恒的黑暗中,承受着无尽的屈辱和痛苦。
“呕——!”
有人再也忍不住,弯腰大吐特吐起来。
更多的人则是浑身抖如筛糠,连勉强站着都吃力。
那位曾经苛待过怜香的二房夫人,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倒了下去。
丫鬟伸手一探鼻息,顿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
“啊——!夫人!夫人没气了!!!”
二房夫人竟被活生生地吓死了!
“拿我的法器来。”
从殷怜香见到自己尸身起,周身怨气就愈发深重。
云昭深知片刻也耽搁不得,从打开的木箱取出一叠符录、一支通体莹润的白玉毛笔、以及一小瓶泛着淡淡金光的液体——
那是用多种灵药和符水调制而成的“净灵液”。
她走到坑边,蹲下身子,先用毛笔蘸了净灵液,在那具尸骸的额头、心口、丹田三处,各画了一道繁复的符文。
符文金光一闪,随即隐入尸骸体内。
然后,她取出八张符录,分别贴在尸骸的头、肩、手、足等八个方位,形成一个八卦形的阵图。
“起!”
她低喝一声,双手结印,指尖金光大盛,化作无数道细丝,沿着那八张符录,缓缓渗入尸骸之中。
那具尸骸,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云昭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但她手中的印诀纹丝不乱。
“镇魂七载,今朝归位。业债未消,冤屈未雪,岂能长眠于此?”
她一字一顿,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穿透阴阳的力量:
“殷怜香,我助你脱此樊笼——!”
话音刚落,那钉住尸骸双手双脚的四根铁钉,突然“嗡嗡”震颤起来,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嘣——!”
第一根铁钉,猛地从泥土中弹出,飞起三尺高,然后“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四根锈迹斑斑的铁钉,全部从尸骸的腕骨和踝骨中脱出,滚落在坑边。
那被钉了七年的骨骼上,留下了四个黑洞洞的、触目惊心的窟窿。
云昭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托,金色的灵力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那具小小的尸骸,从坑中缓缓托起,悬浮在半空。
云昭看向澹台晏。
澹台晏会意,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把玉质的小刀,和一盒散发着淡淡药香的白色膏体。
不消云昭多说,澹台晏直接动手。
只见他用玉刀小心翼翼地,将那缝在殷怜香嘴上的黑色丝线,一根一根地挑断,取下。
每取下一根线,那尸骸的嘴巴,似乎就松动一分。
当最后一根线被取下,那小小的、干瘪的嘴巴,终于微微张开了一丝缝隙。
从那缝隙中,仿佛传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如同叹息般的声音。
澹台晏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道号,然后将那盒白色膏体,仔细地涂抹在尸骸嘴唇上的针眼处。
那膏体遇肤即化,渗入干瘪的皮肉之中,那些针眼,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云昭同时动作,她将那瓶净灵液全部倒出,化作一团金色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