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言道,三年前,谢灵儿曾偶然救过慎太妃一命。康王感念其救母之恩,恳请本王
看在与康王府往日的情分,以及太妃年事已高、不忍见恩人横死的面子上,能网开一面,饶谢灵儿一命。”
云昭回想起那日谢灵儿曾叫嚷过,说她自幼与大皇子有婚约在身
不论到底是救母之恩,还是确有婚约在身,这康王府与琅琊谢氏之间,恐怕都颇有渊源,值得深挖。
“殷府那边,殿下可曾查到什么?”云昭问。
萧启目光幽深,看着云昭:
“殷梦仙有孕一事,不在预料之内。是以查殷府之事暂缓,如若得空,想邀司主大人同去一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莺时的禀报声:
“司主,宜芳郡君府上的贴身婢女求见,说郡君有事,想请司主过府一叙。”
昨夜李扶音将裴琰之送来后,先被安置在京兆府厢房,之后便低调乘车回府。
今日一早又匆匆派人来请
云昭眉心不由一跳。
李扶音,该不会是对她兄长动了心思?
她略一思忖,对莺时道:“取纸笔来。”
很快,云昭写就一封简短信笺,交给莺时:
“将此信交给郡君府上的人,让她代为转交。告诉郡君,她所托之事,我记在心上,必会尽力。
请她暂且安心,勿要忧思过重,保重自身。”
信中,她并未明言裴琰之身份,只作了安抚承诺。
处理完此事,云昭想起还在前厅等候的赫连曜。
既然答应了为他卜卦寻人,便不宜再拖。
昭明阁前院,翠竹掩映间,云昭与赫连曜相对而坐。
二人面前的石桌上除了一壶清茶,空无一物。
赫连曜看着眼前气度沉静、容貌秾丽的女子,想到昏迷不醒的裴琰之,心中五味杂陈。
裴琰之那家伙,明明对能有这样一个妹妹骄傲得意得很,却偏要藏着掖着不肯相认。
而云昭这边,似乎也全然不知自己还有个兄长流落在外
他心思转动,故意试探道:“云司主,你这占卜问卦之术,当真能卜算世间一切事吗?”
云昭抬眸,目光清凌凌地落在他脸上:“我手头待办之事很多,殿下不妨有话直说。”
赫连曜笑了笑:“我听闻,玄门中人,难以占卜自身命运轨迹,可是真的?”
云昭略一迟疑,点了点头:“确有限制。窥探自身命运长河,易遭反噬,且所见多为迷雾碎片,难辨真伪。”
赫连曜还想再问些关于命理的限制,云昭已抬手,掌心向下,虚按在石桌上方三寸之处,打断了他的话头:
“殿下既为寻友,便直接开始吧。请殿下将一滴血,滴于此处。”
她将杯中清茶一洒,指尖在空中虚划。
石桌光滑的表面竟随着她指尖灵光的牵引,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层极薄的水膜!
水膜澄澈透明,平静如镜,倒映着竹影天光。
赫连曜心中称奇,依言咬破指尖,挤出一滴鲜红的血珠,滴落在水膜中心。
血珠入水,竟不散开,反而如同有生命般,在水膜中心缓缓旋转起来,拉伸出丝丝缕缕极细的血线。
云昭阖上双目,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印诀,口中念诵起咒文。
随着咒文响起,那层水膜开始微微荡漾。
中心血珠旋转加快,散发出的血丝越来越多,渐渐在水膜上勾勒出一幅微缩而动态的星图!
星图不断变化,其中几颗“星辰”格外明亮,彼此间有细微的血丝相连。
紧接着,云昭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璀璨的银芒。
她以指为笔,以灵力为墨,在虚空中快速勾勒出几个闪烁的符文,轻叱一声:
“灵丝牵机,因果循迹——显!”
那几个银芒符文如同活物,投入水膜星图之中。
霎时间,星图上代表赫连曜的那颗主星骤然亮起,延伸出数条极其纤细、近乎透明的银色灵丝。
灵丝如同探测的触角,向星图各处蔓延。
其中一条灵丝,明显比其他更为凝实,朝着星图某个方向不断延伸。
但那个方向的星图区域,却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仿佛浓雾般的阻隔。
灵丝抵达边缘后便徘徊不前,无法深入。
云昭睁开眼,眸光映照着水膜上变幻的星图与灵丝。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殿下想找的这个人活着。”
赫连曜精神一振。
“但是,”云昭蹙了蹙眉,盯着那被灰雾阻隔的区域,
“他活着的状态有些特殊。
是一种蒙昧混沌、受困隔绝之象。”
说到这,她心头微动。
非要说的话,赫连曜要寻的这位友人,倒是与裴琰之当下的状态有些相似。
赫连曜心中一紧,追问:“可能锁定具体方位?”
云昭摇了摇头,指尖轻点那团灰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