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夫人见到云昭回来,脸上却不由浮起一抹满意与倨傲。
这孙女只是嘴巴硬了些,心里还是挺听得进她的话的!
早上时她就说过,让云昭今晚务必回府里来。瞧瞧,这在外面再风光又如何,到了时辰,还不是乖乖回家来了?
“阿昭长大了,行事也懂分寸了,知道让未来夫君陪着回来。”老夫人夸赞道,“如此甚好,免得旁人说闲话。”
云昭似笑非笑,并未理会她。
而是目光执拗地看向姜珩:“兄长,你我虽然同父,却不同母。你一直占着‘姜珩’这个身份,恐怕不太妥当吧?”
姜老夫人连忙打圆场:“也不是多大的事情!都叫惯了,贸然改口,多别扭!”
姜世安也下意识点头,碍于萧启在场,又温声劝道:“阿昭。你兄长毕竟是考取功名、在朝为官的人。
你让他改名,旁人不明所以,必定会激起好奇之心。
你兄长的过往不宜张扬,你最识大体,此事就抬一抬手,让它过去吧!”
云昭却仍盯着姜珩:“兄长一直不说话,是在等家人替你求情吗?”
姜珩一直微垂着眼,清俊的面容上带着几分隐忍的狼狈,眼底深处却藏着不甘与阴郁。
他深吸一口气,朝云昭深深一揖,姿态放得前所未有地低:
“阿昭,今日之事,多谢你助我弄明白自己的身世。从前对你多有得罪,都是兄长的不是。兄长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云昭在看到他方才那个眼神时,心中一时警铃大作。
这一世自重生以来,姜珩在她面前虽偶有心虚,但多数时候都是一副好大喜功、自视甚高的模样。
可眼前这个将一切波澜压进心底,眼角眉梢都透出阴鸷的姜珩,才与她前世记忆中的那个兄长完全重合。
难道说,前世的姜珩比这一世更早知晓自己的身世?
对于重生一事,云昭满腹疑云,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她盯着姜珩看了一会儿,忽而一笑。
“我也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只是有一件事,咱们还是捋清楚了,免得伤了来日的和气。”
云昭目光如炬,紧盯着他道,“若他日我真正的兄长回来了,你待如何?你顶着姜珩的名字不放,让我流落在外的真兄长该如何自处?”
“怎么办?”一旁姜绾心小声嘀咕,“说不准早就死在外头了,还能怎么办?”
话音未落,她猛地对上秦王萧启投来的目光——
那眼神冰冷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
姜绾心吓得一个瑟缩,慌忙往父亲身后又躲了躲,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嫉恨。
她从前怎不知,这秦王竟是这般痴情种子,对一个女子如此死心塌地!
瞧姜云昭与他的相处,二人分明不象有过肌肤之亲!
可秦王对她这个阿姊,却真是捧在掌心怕摔了,像头护食的狼犬般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
姜珩缓缓抬起眼,语气沉稳,眼神里却透出一丝煞气:”若真有那一日,我把这名字还他便是!”
云昭嫣然一笑:“好。有兄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云昭眸光流转,状似无意地扫过在场众人,故作才发现不对的惊讶:”梅姨娘人呢?”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才发觉不对。
老夫人四下张望,连姜世安都面露疑色。
唯独姜绾心眼中闪过一抹心虚:“许是累了,先回房歇息了吧。”
云昭轻叹一声,语气无奈:”父亲,今日家中发生这许多事,我本意是大家都和和气气的。
但现在梅姨娘这样躲在府里不出来,实在让女儿很难做!”
萧启立在云昭身侧,瞧着她仿佛真万分无奈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绷得十足冷沉:
”姜大人若成心阻挠,就休怪本王手下这些粗人不懂规矩了。”
他话音方落,身后一众玄甲卫兵齐刷刷上前一步,甲胄铿锵作响,凛然杀气瞬间弥漫开来,几步便踏上了府门前的石阶。
姜世安被这阵势惊得一愣,旋即勃然大怒:“秦王殿下这是何意?是要强闯我尚书府不成?”
一名卫兵经过时,肩甲不慎撞到姜绾心,她当即夸张地尖叫起来:“姜云昭!你疯了不成?仗着自己当了劳什子玄察司主,第一件事就带兵先闯自家府邸?”
云昭心中冷笑。
强闯府邸算什么?她还没直接将姜家抄家灭门呢!
重生归来之初,她满腔恨意,一心想着要让姜家这些薄情寡义之人血债血偿。
不论是前世压根未曾浮出水面的梅柔卿,还是今日才知晓的薛九……随着层层迷雾被拨开,她才惊觉,前世她被凄惨折磨,师门七十七条人命的血债,背后必定另有潜藏更深的元凶!
在将这一切连根拔起之前,姜家这些人的命,是引出真凶的饵,是揭开真相的棋,她通通暂且留着!
姜世安眼见那些杀气腾腾的卫兵竟真要闯入府中,急得额角青筋暴起,对府中下人厉声喝道:“还愣着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