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苏刚的话,唐哲和胡静一下子就放心了。原本还担心借枪的事情会遇到阻力,没想到苏刚这个大队书记这么通情达理,几句话就把问题解决了。虽然不是正规的民兵用枪,但猎户的土枪对付山里的野兽,一样好使。
两人正要告辞,正好康老六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无非是一把用报纸包着的面条,大概有两三斤;还有一小布袋大米,估摸着五六斤的样子;以及一斤用红纸包着的白砂糖,那是山里人走亲戚最金贵的礼物,平时都舍不得吃,留着待客的。
苏刚看了一眼康老六手里的东西,知道她这是要去娘家看望弟弟。他之前也听说了护国寺那边找到了失踪半个多月的康老七,姐弟情深,这份心思他理解。想来苏朝阳也不会让她一个人去,毕竟山路不好走,又带着东西,一个人不方便。
他便知趣地站起身来,对唐哲和胡静拱拱手:“那行,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唐向导,胡专家,你们放心,晚上我一定把枪给你们找来。我就先回去了,队里还有点事要处理。”说完,又和苏朝阳打了个招呼,便转身走了。
康老六锁好了门,把钥匙揣进兜里,又把苏兴旺喊上。苏兴旺正蹲在院坝边发呆,听到喊声,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一行人便朝着护国寺去了。康老六提着东西走在最前面,脚步匆匆;苏朝阳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当拐杖;唐哲和胡静走在中间;苏兴旺落在最后,走几步就喊一声累。
一路上,苏兴旺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东张西望,看树上有没有鸟窝,看草丛里有没有野兔。说起走人户,他是最不喜欢的了。
由于太过调皮,从小到大到嘎公嘎婆家,没少被几个舅舅上思想政治课。几个舅舅都是实诚人,见不得外甥没规矩,每次都要教训几句。久而久之,苏兴旺对去嘎公家就有了心理阴影。
“妈,你能不能走慢一点?”苏兴旺不满地说着,脚步拖得老长,“饭都没有吃,你还走这么快。我肚子饿得咕咕叫,腿都软了。”
康老六脚下的步子没有停下来,但是嘴上却不饶人:“你都多大了?十七八岁的人了,还能不能懂点事?你小舅舅现在还躺在床上,不晓得是个啥子情况,你饿一顿会死还是会怎么样?当年你妈生你的时候,三天没吃东西,不也活过来了?”
苏朝阳见有外人在,不想丢了面子,便开口打圆场:“行了行了,天天吵来吵去的,吵就能走到了?都少说两句。”
他又转过头对苏兴旺说:“旺旺,你都这么大了,能不能懂点事?你看人家唐同志,比你也大不了几岁,人家都当向导了。你再这个样子,老子就托媒人给你说个婆娘,把你分家分出去,让你自己过日子,看你晓不晓得锅是铁打的。”
康老六听到这里,冷哼一声:“分他出去?他这样子分出去,早晚都只有饿死的份。地里的活懒得干,灶上的活不会干,分出去喝西北风啊?”
苏兴旺被说得脸上挂不住,但又不敢顶嘴,只好低着头走路,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
一路上苏家三老少不停地吵来吵去,倒也热闹。不过离得并不远,虽然是山路,弯弯绕绕的,不到一个小时也就到了护国寺。
远远就看到康老五站在院坝里,正和几个人说话。看到妹妹一家和唐哲他们回来了,康老五连忙打招呼:“老六来了,朝阳、旺旺,你们稀痕(稀客)呢,快请屋里坐。”
康老六只是“嗯”了一声,连包都没有放下,就冲到了弟弟的房间里。那间屋子在堂屋左手边,门半掩着,她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康老七躺在床上,身上缠满了纱布,脸色白得像纸。
不多时,房间里就传来了一阵哭泣声。那哭声压抑着,却又止不住,呜呜咽咽的,听得人心里发酸。
苏兴旺可不管这些,他一把拉住康老五的袖子,眼睛直往厨房方向瞟:“五舅,有吃的没有?我肚皮都饿扁了,早上到现在就喝了碗稀饭。”
康老五看他那馋样,又好气又好笑,指了指厨房:“厨房里还有肉,刚才炖的,自己去盛。”
苏兴旺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就往厨房跑。他太喜欢吃肉了,虽然整个大队他家比谁家吃的肉都要多一些——苏朝阳当大队长,总有人来办事,免不了要招待——但是,谁会嫌肉多呢?有肉吃的时候,饭都可以少吃一碗,把肚子腾出来装肉。
苏朝阳倒也没有急着吃饭,见老婆进了小舅子的房间,也跟着去了。他站在床边,看着康老七那惨白的脸色,心里也不是滋味。虽然是内弟,但平时走动也多,感情不错。
唐哲和胡静则是去找许中南汇报借枪的事情。
许中南正和布鲁斯、耿桂兴几个人在堂屋里坐着喝茶聊天,见他们回来,连忙问情况怎么样。
胡静简单地把经过说了一遍,从见苏朝阳,到苏刚来,到借不到民兵连的枪,再到苏刚答应晚上去找猎户借土枪,一五一十都说了。
许中南听完,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是我没有考虑得周到。民兵连毕竟是国家武装力量,枪械管理严格,直接向他们借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