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鼎革鼎新(4 / 5)

山海遗誓 妖月七少 4234 字 7个月前

,要完全清除时之尘对历史造成的污染,需要各文明的配合——因为被污染的不只是物理记录,还有各文明对那段历史的记忆。”

它看向所有代表:“这就是我要提出的第一个合作提议:建立‘文明记忆净化工程’。议会各成员提供自己文明中关于其他文明的历史记录,由时之鼎进行交叉比对、去伪存真,重建客观的宇宙文明史。”

提议合情合理。

但顾长渊隐隐感到不安。

重建客观历史,意味着所有文明的黑暗面都将暴露在阳光下。

华夏文明历史上有没有不光彩的一页?有。汉武征匈奴时的屠杀,蒙古西征时的破坏,明清海禁时的封闭……

其他文明亦然。

当这些被尘封的历史被同时揭开,文明议会还能保持现在的团结吗?

但他没有反对。

因为真正的文明对话,必须建立在真相的基础上。即使真相有时伤人。

“我同意。”顾长渊率先表态,“地球文明愿意提供全部历史记录。”

其他代表陆续同意。

文明记忆净化工程,启动。

时之鼎开始工作:鼎口喷涌出时之砂,化作无数细微的“时间探针”,飞向各文明的历史档案馆、口述传统、基因记忆……

信息如洪流般汇入时之鼎。

鼎身开始浮现影像:那是宇宙文明史的完整画卷,从第一个文明在星海中点燃智慧之火,到如今文明议会成立。

画卷中有光辉,也有阴影。

而当阴影浮现时——

矛盾,果然开始了。

第一个冲突,发生在会议第七天。

基督教代表和伊斯兰代表,因为对某段中世纪历史的解读产生分歧,双方都认为时之鼎的回放“不够客观”。

第二个冲突,发生在第十天。

印度代表和巴基斯坦代表(作为地球文明的分支代表),就克什米尔地区的历史归属争论不休。

第三个、第四个……

矛盾如野草般滋生。

清道夫文明的“历史之影”计划,正在悄然生效——他们不需要伪造历史,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放大某些历史片段的情绪强度,就能让积怨重新燃烧。

顾长渊感到了压力。

作为议会主持人,他必须在尊重历史真相和维护议会团结之间,找到那条纤细的平衡线。

“织时者,”他私下问,“时之鼎能区分‘客观事实’和‘主观解读’吗?”

“能。”织时者说,“时间记录的是‘发生了什么’,但‘为什么发生’和‘如何评价’,往往有多重解读。时之鼎可以呈现所有已知的解读版本,但无法判定哪个是‘正确’的——因为历史评价本就具有主观性。”

“那么,”顾长渊沉思,“我们是否需要建立一套‘历史解读伦理’?比如,在呈现负面历史时,必须同时呈现该文明后来的反思与改进?”

“这是一个好主意。”织时者点头,“事实上,第六纪元后期,时间织工文明就建立了‘历史呈现三原则’:一、完整性原则(不回避阴暗面);二、发展性原则(展示文明如何从错误中学习);三、建设性原则(评价历史是为了创造更好未来)。”

“就用这个原则。”顾长渊决定,“下次会议,我正式提出。”

但他没想到,清道夫文明的攻击,来得更快。

三天后,时之亭的时之镜,突然自动激活。

镜中出现的,不是任何文明要求回放的历史,是一段……从未被记录过的影像。

影像内容,让所有在场代表,目瞪口呆。

那是——

天狩文明早期扩张时,对一个碳基文明的“实验性抹除”记录。

画面中,天狩的舰队包围了一个美丽的海洋星球。星球上的智慧生命是一种类似水母的发光生物,它们通过光脉冲交流,创造了璀璨的水下文明。

然后,天狩释放了某种“认知病毒”。水母文明的光脉冲开始紊乱,它们忘记了自己的语言,忘记了如何建造城市,忘记了如何繁殖后代……

最后,整个文明退化成了普通的海洋生物。

天狩的指挥官在记录中说(翻译成议会通用语):“实验成功。碳基文明的认知结构比预期更脆弱。建议将此类技术纳入标准文明评估工具。”

影像结束。

时之亭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代表,都看向天狩代表——理。

理的拟人形态在剧烈闪烁,数据流几乎失控。

“这……这是……”它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这是……早期记录……那时我们还没有建立文明伦理准则……”

“但这是事实,对吗?”基督教代表冷冷地问。

“是……但是……”

“所以,”伊斯兰代表接口,“你们天狩文明,一直在指责清道夫文明抹除其他文明,但你们自己,在早期也做过同样的事?”

理沉默了。

它的逻辑核心在疯狂运转,试图寻找解释,但所有解释在铁证面前都显得苍白。

顾长渊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是清道夫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