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杰拉德都挺可怜的。
我爸妈感情很好,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快两百天不在家里,其中一百天分别在外面出差,另外一百天带着我在外面出差。但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总归是甜甜蜜蜜的,至于有没有其他的状况,我想应该没有。不过毕竞我当年也只是个小孩,压根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杰拉德的爸妈一直在吵架,这其实是我偷听偷看判断出来的(现在已经得到了证实),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他爸妈已经有离婚的迹象。除了在球场上还算得上缜密以外,他神经都挺大条的。心底也很善良,否则他也不会在带着我踢球后发现已经我天赋差到如此地步,还在坚持敲门让我和他一起去踢球。1别说,早期他这样天天坚持不懈,我还以为我是个难遇的女足天才。其实我猜他只是喜欢我们家的氛围,因为他爸爸非常严格,连对我也总是非常严肃。
我爸爸就不一样,我爸爸只对我一个人严格,尤其是他还对运动天赋突出的小孩有着天然的偏爱,每次杰拉德都挑着我爸爸在的时候来我家,然后在我冒火的目光中带着幸福的笑容回去。
希尔斯堡惨案后他甚至搬到我家来住了好几个月,当年最小的遇难者是他的表哥,算起来也可以说是我堂哥的表哥,不过我完全不认识。他那天晚上哭的好可怜,以至于我现在已经忘记了当时的具体事件经过,还能够记起他搂着小小的我哭时候的感受。紧紧拥抱的,潮湿的,充斥着新闻播报的嘈杂声音的拥抱。我只能尽力回抱住他的身体。之后我没有去参加杰拉德表哥的葬礼,我那时候的年纪的确是太小了,没人会要求一个没满四岁的小孩目睹这样伤感的场合。现在我意识到他可能不是愿意带着我玩,他可能只是暗恋我爸,顺带着来找我。<1〕
可是对年幼的我来说,这样的人是非常过分的。他是那个完完全全的别人家小孩,而我是在别人家小孩对比之下的平凡人。唉。这么想,这个世界上好歹还有能赏识他的人,那么谁来赏识我呢?5.
我爸妈是天才,名校毕业的博士,行业内的顶尖人才,两个天才碰到一起相爱了,生出了一个像我这样普通的平凡人。实际上我爸妈都挺爱我的,但接受自己孩子居然是一个平凡人总需要一个不太容易的过程。他们在接受这一点前就遭遇了不幸,所以我一点也不对他们生气。
一点也不对他们生气吧?好像也没有生气的必要了,他们丢下了我,但都离开那么久了,还有什么生气的必要呢?
认识到自己是平凡人也同样是一个困难的过程,还好我在大脑发育成熟之前就做完了,所以没那么痛苦。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倒是希望他们能永远陪伴在我的身边,哪怕他们一辈子都对我那么严格。
可是这样我估计就没机会见到塞尔吉奥他们了…埃……真是矛盾啊。不对,世界上没有如果这种东西。虚无的矛盾不是我要思考的内容。6
杰拉德有时候会和我们家一起出去旅游,和我爸爸和我,和我妈妈和我,或者我爸爸妈妈和我们两个,偶尔还会带上他的弟弟。这次是日本之行。
爸爸工作去了,杰拉德没比我成熟多少,已经成为了我的babysitters之一,另外一个是真正被雇来看孩子的保镖。爸爸嘱咐了杰拉德要出门就必须带着我和保镖。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主要是我们一个13岁一个7岁,两个小孩都还不是能够管好自己的年纪,谁也别想离开谁。
感谢父母送来的黄金大脑,虽然我说话学的慢,爸妈还担心我是个哑巴,但我当时的的日文水平居然比他们两个都好。随行的保镖也是土生土长的利物浦人。
好歹是能说几句简单问候语的程度,全世界人民都对孩子有着宽容,三个人靠着路过人的帮助也是到了杰拉德心心念念的神社。从计程车上下来,我对杰拉德说,真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期待这个。看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不如去迪士尼乐园。
杰拉德捂住了我的嘴,说我们明天就去游乐场。这种地方明明就是很有纪念意义的啊。要对不同人许愿,才能够加大愿望成真的几率好不好?几乎是所有的竞技体育运动员都或多或少的有一点迷信,也有些人称呼它们为习惯,比如必须用右脚踏进草坪,必须从左侧上车之类的。13岁的杰拉德还没有成为伟大的足球运动员,但也有着自己可爱的迷信习惯。
根据流程参拜结束后一路走到绘马处,我和杰拉德分别买了御守和绘马。感谢过神社奶奶递来的笔,我在我的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上了健康平安,杰拉德写了一长串话,总体意义就是拿冠军,进一线队。挂上去的时候杰拉德戳了戳我的后背,说让我也许愿利物浦能够再拿欧冠冠军。
我说我又不是利物浦的球迷,才不要许这样的愿望。“你可是个利物浦人!!必须许这样的愿望!”我小声嘟囔利物浦又不是只有一家足球俱乐部,小心我转头就去投奔埃弗顿。
被保镖抱着把绘马系上树枝的时候我学着旁边的人一样双手合十闭眼,说希望爸爸妈妈和亲人们都能平安健康。
闭着眼睛安静了好长一段时间,保镖问我要下来吗?我摇了摇头,还是在健康平安后补了一句,希望斯蒂文的愿望能够实现,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