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蒂先生和卡卡写的最让人感动,前者读过大学措辞是自然的好;后者胜在心地善良,一看就写的全是真心话,看得我心软软的。1我这人对这个世界的期望特别低,每天都是得过且过的活着,因为大家都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只要我把希望放到最低,就没有人能伤害到我。所以我压根不把我的生日告诉别人,不知道总比忘掉了听起来舒服的多。大家的生活都那么忙碌,有工作、有训练、有比赛、有无穷无尽的生活和事业压力,和这些人的生活比起来,我的生日就显得一点也不重要了。本来就不知道可比忘记了更让人舒服的多,再说了,我也根本不在意别人送我什么东西,我什么都不缺。但是如果有人在早上起床的时候和我发条短信说生日快乐,我表面上超矜持地回复谢谢你,心里已经在唱跳你爱我,我爱你,我们一起甜蜜蜜了。
呸呸。跑题了。
肯定是内斯塔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了。我给他打电话,窗外是米兰的夜空,再望远一点甚至能看到米兰训练基地的球场。内斯塔在电话那头别别扭扭地说,大家都很想知道这个日期好不好?只是你一直不说,我们也找不到你的任何信息。幸福果然让人流泪,我对着黑漆漆的天空默默地落泪,用最平稳的声音说谢谢你,小桑,我好高兴啊。希望你们三天后对罗马的比赛一定赢。希望他没听出来我生硬的话题转移水平。我的形象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重要的,我是伊恩特·冷漠无情·尽职专业·拉莫斯。1内斯塔果然没听出来,他说他昨天把纱布拆掉了,对罗马的比赛还是上不了场。好难过。
我说伤好肯定要一个过程啦。如果马上就好了,那怎么能叫受严重的伤了呢?我的手过了快三个月,疤痕都还在那儿呢。说到这里,我挽起袖子,看着那条深紫红色的伤疤陷入沉思。现在还特别痒,我几乎用了全身上下的意志力控制住自己不去挠它。没有经历过这种伤口结痂的人无法理解这种折磨,比疼还难受,像一百只蚂蚁乱爬。
半夜在痒的时候我甚至起过把它们全抠掉的心思,接着意识到如果抠掉了还要重新长起来,反反复复无穷尽也。
然后我就在抠掉伤疤和睡觉里选择了起来复习,这个果然是最有用的,复习着复习着我就又睡着了。
运气好的是现在天气阴冷,平时几乎没有太阳,也不需要防晒,厚重的衣服还能强制裹紧我不受控的右手。
因扎吉给的药膏没什么用,我上次去复诊的时候主治医生说以现在的医疗技术来看,用尽了办法也肯定会留疤。
那为什么和因扎吉说的是不会留疤?
我在心里小声蛐蛐,难不成连医生都看人下菜碟?怕我没钱所以直接和我说不行?
虽然我不像是那些球星那么有钱吧,但是我可一点都不穷,我后生家庭还有个巨星弟弟赚钱呢。
医生好像听见了我心里说的话,“之前说的都是让你们心里舒缓一些,好好接受治疗,前期拖的时间太久,花再多钱都是碰运气。想要彻底去除可以等到二十年后再看看。”
二十年后啊。二十年后我都四十岁了,谁四十岁还在意身上的那条疤?医生可能看我还年轻,拍着我的背宽慰我说伤好全之后可以用纹身盖掉,会没那么明显。
纹身也好痛啊。还要精心挑选图案,我又是一个极其喜新厌旧的人,说不定刚纹上去就后悔了,洗纹身可比纹身还要痛一万倍。医生的手劲太重,拍的我前一天吃的饭都快要吐出来。他说话的语气太过悲哀,反倒我成了那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人,我特别中二地说没关系啊。成为英雄的道路上总要付出一点代价。我这人走路都只看前面的,从不为做出的决定后悔。
应该不会不后悔吧…说话不能太绝对,免得半夜想起自己说的话坐起来打自己一巴掌。
啪!
那天的半夜我惊醒并打了自己一巴掌。
呜呜呜我还是好难过啊。这个伤疤真的好丑,像一条巨大的毛毛虫在手上爬。现在是冬天还好,夏天可怎么办啊?
可是我救了人,一条毛毛虫换几个孩子的生命,想起来还是值。于是我又闭上了双眼平整地躺下,伊恩特拉莫斯从不为自己做出的决定后悔。<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