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伤势恢复没什么好处!”因扎吉跟着她的声音往地上看,一层水正往他这边蔓延。他愣了一下,朝她点点头,将脚往上抬了一点距离。一个不好笑的玩笑,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孩把脏水泼到了地上。他想。他脚踝的伤实际上还没好全,沙滩海水的旅程也许不算一个最好的决定。因为他的脚不能碰水,所以他根本没法下海;海里的水比不得疗养时候提供的水,混杂着许多细菌,他不能拿这个开玩笑。在队友带着两个儿子戏水的时候,因扎吉就只能在沙滩上享受日光浴。其实他也没那么想下水。
男人至死是少年,虽然他三十来岁了,但还是有那种越不能干的事情越想做的逆反心理一直在冒头。
然而没等他抬起脚几秒钟,能够继续进行将早餐放进嘴里的固定动作的时候。
一个清脆的童声大声喊,“要海啸了!”
声音很熟悉。因扎吉抽空想了想,这应该是这几天跟在她旁边的两个小孩中的女孩的声音。
她叫她萝丝,玫瑰花;叫那个男孩儿里奥,狮子;狮子和玫瑰,很奇妙的组合。她能和两个小孩成为朋友,这回事也挺奇妙的。但又想想也正常,马尔蒂尼家的两个小孩也和她亲近。整个场面安静了一秒钟,接着是不同声线的惊呼声接连响起。有人相信,有人不信,有人在问怎么办,有人趴到了玻璃窗上观察远处的沙滩。
因扎吉从没经历过这种事,过去30多年里他从未遇到过什么自然灾害。除了比他人更敏感一点的身体健康状况,他父母健在,有个非常好的弟弟,还有无数爱他的情人;他那点可怜的足球技巧在这时候根本帮不上忙。他听不懂旁边大部分人说的话,这些人都说的是什么鸟语?口音大到他压根一点都不能理解。他甚至不知道能找谁寻求帮助。人们都自顾不暇,自然没人关心他,即使他是个著名的足球明星。在灾难面前,无论之前如何,之后怎样,大家都只是贪生怕死的普通人。于是他下意识地朝着海水迎来的反方向跑。但水在从四面八方来。
他的脚踝要完蛋了,医生会把他弄死;但这已经不是重点了,如果这是一场巨大的海啸,那么他还有没有命活下来才是最需要考虑的事。他不想死。
他还才31岁,人生还有大好的年华,他才随队拿过一个欧冠冠军。今年AC米兰要是他不在,那他的队友该怎么办?球迷该怎么办?冠军该怎么办?期待他的人该怎么办?
如果他真的离开了,那么他的父母和弟弟又该怎么办?他不想死,他要好好的活着,就像他想踢球踢到他能踢的最后一刻一样,他要活的长长久久。
一时间,好多想法充斥在这个意大利人心里,他少见的思维混乱。但该死的还有谁还能在这生死攸关的节点上保持冷静?然而他还没起脚往他预设的方向跑,就被人从后头拉住了袖子。那只手力气大的很,抓了一下袖子让他停住后,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不仅牵制住了他往前跑动的人,还把他扣上的扣子崩掉了一颗。他甚至没扣顶上那两颗,崩掉的这颗是第三颗。“往这边跑!跟着里奥!”
熟悉的意大利语在乱七八糟的语言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洪水里突然出现的浮木。
但这不是需要他竭尽全力才能抓住的浮木,因为浮木紧紧抓住了他。这块浮木有名字。
伊恩特·拉莫斯。
大
大
我眨了眨眼,看着远处的茅草屋一栋栋被冲垮,浑浊的海水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来,将人全部浸没。
我时常会觉得我的大脑构造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应该激动的时候不激动,应该慌张的时候不慌张,好像大部分起伏的情感都被自然的吞噬了。
比如说现在,轰鸣的海水在我耳边响,我居然有种诡异的平静感觉。脑子一片空白,明明人还在这个房顶上坐着,灵魂却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好像有点饿。
摸了摸我的肚子,我否定了这个错觉。
大脑感觉我饿了,但身体没有。
我没有预知灾难的能力,只是吃了和平常一样分量的早餐。可能今天的确有一点过量了吧?
和内斯塔一起吃饭,我们两个的食量加起来的确是有点吓人了。里奥和萝丝这两个孩子每次都像是怕我们吃不饱一样,会拿很多不同种类的东西给我。
昨天内斯塔离开了,今天他们拿的食物却还是没少多少。为了避免浪费,我每次都会被迫承受这有点过量了的好意。抚过肚子的手垂了下去。
好累。
好疲惫。
好像要睡过去了。
突然右手被用力捏了一下,我立刻惊醒过来,低头,是萝丝。“伊恩!现在不能睡!现在睡了就醒不过来了!”小女孩使劲摇着我的手,我才又一次的意识到,我现在是在水泥屋顶上。现在海浪大概率卷不到这儿,但万一灾情加重,我们必然需要换到更安全的地方。
可是这里一眼望不到头。
如果真的有二次地震,那我们能够去哪里?我不知道。
我们真的会安全的离开这里吗?
我不知道。
“我只是有一点累,你放心,我一定不会睡的。“我给了担忧的萝丝一个安抚的眼神,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