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附身的王禹看着神色明显不对的青璇,摆了摆手,同时一道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传音悄然递了过去:
“小妹,你这身实力……我没猜错的话,应该维持不了多久吧?”
虽然是询问,但语气却很是肯定。
青璇闻言,睫毛轻颤,没有反驳。
兄长说得没错——她如今刚刚化形,周身澎湃的法力完全来源于九窍青莲数千年积累的底蕴强行支撑,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根本维持不了太长时间。
待这股临时借来的力量消散,她便会跌回凡胎,与寻常凡人无异。
曾经叱咤风云的化神期修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神通,如今都成了镜花水月,一切……都得从头再来。
见青璇默认,古修残魂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散了。
他虽被困洞府数千年,对外界变迁知之甚少,但从李缘师徒二人潜入时那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模样。
以及先前隐约感知到的洞府外弥漫的浓郁妖气来判断,如今这一带,恐怕早已是妖族的地盘了。
让如今几乎手无缚鸡之力的青璇独自离开洞府?
那与送死何异?
可留在此地,同样危机四伏。
方才青璇化形引动的天地灵气波动虽被残存的洞府大阵竭力遮掩,却也加速了这早已不堪重负、古老阵法的崩溃。
他清淅地感知到,维系洞府隐匿与防御的阵纹正在快速黯淡,最多再过三五日,这座藏匿了数千年的洞府就将彻底暴露在外界感知之下。
届时,妖族蜂拥而至……后果不堪设想。
而他这缕依靠执念强撑至今的残魂,在亲眼见到小妹重获新生后,心中那口气已然松懈,魂体正以不可逆转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消散就在眼前。
他自己可以烟消云散,求个解脱,可小妹呢?
刚得新生,便要面临绝境?
纷乱的思绪在他残存的意识中翻滚、冲撞。
好半晌,他才将眼前的严峻形势、自己的无力以及洞府即将暴露的推断,通过传音,毫无保留地告知了青璇。
青璇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重获新生的喜悦尚未散去,冰冷的现实便扑面而来。
绝路,似乎就在眼前。
刚得来的生机,就要这般断送吗?
一时间,她心乱如麻,竟不知该如何决择。
一旁,李缘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凝滞的气氛和那无声的交流。
他虽听不见传音内容,但“王禹”脸上那复杂难言的神色,以及青璇眼中一闪而过的挣扎,都让他明白,这对刚刚重逢的兄妹,正面临着一个重大的、或许是关乎生存的决择。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悄然将一丝法力注入袖中暗扣的阴煞雷珠,同时体内法力缓缓流转,保持着高度警剔。
在这陌生的古修洞府,面对一位状态诡异的“王禹”和一位刚刚重生、深浅难测的古修大能,再怎幺小心都不为过。
又过了约莫十息,古修残魂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再次看向青璇,传音道:
“小妹,你觉得……旁边这个小辈修士如何?”
青璇被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愣,眼中浮现出明显的疑惑。
如何?
她才与此人见面不过一刻,交谈不过两句,能有什么看法?
无非是个修为尚可、眼力不错、行事谨慎的当代年轻修士罢了,人品心性一概不知,这叫她如何评价?
见妹妹这般反应,古修残魂心中叹息更甚。
时间不多了,容不得再慢慢观察考量。
他残魂所剩的力量正在加速流逝,每多说一句话,魂体便透明一分。
必须得快刀斩乱麻。
“小妹,你听我说。”
他的传音带上了无奈与痛惜,“为兄这残魂,即将消散,已经护不了你了。洞府将破,外界是妖族的天下,你如今修为尽失,独自离开……十死无生。”
青璇娇躯微颤,唇瓣抿得更紧。
“为今之计……”
古修残魂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但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如今唯有暂时委屈你了。为兄观这小辈,根基扎实,福缘不浅,行事也非莽撞愚蠢之徒。更重要的是,他能寻到此地,或有些气运在身。如今为兄残魂将散……”
“稍后,为兄会尝试出手,胁迫与他,你……你便与他行了夫妻之礼。事后,你可暂且委身于他,随他离开这是非之地。他既得了你这般……机缘,想来也会尽力护你周全,为你提供初期修行所需资源。待你日后修为恢复几分,有了自保之力,是去是留,再凭你心意决断,如何?”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青璇识海中炸响。
夫妻之礼?
委身于他?
凭他心意决断?
她死死盯着“王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先是难以置信,继而燃起愤怒的火焰,最后化作一片冰冷的死寂。
好不容易挣脱死亡,重获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