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木兰没有得到眼前的皇子的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瞥向手边的茶杯。
下一刻,杯中的茶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自行升腾而起,在空中灵活地扭动凝聚,化作一条晶莹剔透的小水龙,围绕着茶壶轻盈地转了几圈,最终又乖巧地落回杯中,恢复成平静的茶水。
“这————”花木兰看得怔住,不明白皇子展示这一手精妙控制力是想说明什么,只能投去不解的目光。
这下轮到安森有些奇怪了,他直接点明:“你不觉得这力量很熟悉吗?我能感应到,你体内也蕴藏着类似的力量。除了你修炼的气”之外,你的身上,还潜藏着一股更为奇特的力量。”
经他这一提醒,花木兰仔细回忆,在那水龙凝聚时,空气中似乎确实弥漫开一种让她感到莫名熟悉的感觉。
“您这么一说————我好象是有种熟悉的感应。可是我并不知————”话未说完,她脑海中闪过清晨时分战友们惊愕的叙述一那场突如其来的、只焚烧行尸却未伤及同伴的神秘火焰。
安森见她神色变幻,象是在回忆什么,便不再出声,只是静静等待她自己理清思绪。
“好象————在今天上午遭遇行尸围攻时,确实发生过一些难以理解的事情,可我记不清具体细节了。”花木兰将战友们关于那场火焰的讲述复述了一遍,同时也道出了自己当时被绝望与愤怒充斥内心的真实感受。
安森心中已有猜测,没想到这蕴含规则之力的【火之灵】竟会主动选择并融入花木兰的灵魂。这难道就是所谓“故事主角”特有的吸引力吗?
“你试着仔细回想当时的心境,看看能否捕捉到那种特别的感觉?”安森出言引导。为了以防万一,他引动【水之灵】的力量,一层无形的淡蓝色水幕能量悄然笼罩了整个房间,隔绝内外。
“如果我的猜测无误,或许你能在这场战争中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关键作用。
待到战后,凭此功劳拜将封侯,也并非不可能。”
“女子————也能够当将军吗?”花木兰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可是,大家都说,女子生来便该相夫教子,安稳度日————”
她最初的期望,仅仅是立功抵罪,免除家族因自己欺瞒而可能遭受的惩罚,从未敢妄想以女子之身登上将军之位。
她想起父亲常感叹,说她天生是练武的好苗子,只可惜是女儿身。
在军帖下达前,家里紧锣密鼓地为她张罗亲事,希望她安心嫁人,相夫教子。结果————她不仅搞砸了相亲,还被媒婆嫌弃,说她这般性子定然嫁不出去,只会给家族蒙羞————
所有人都告诉她,要做一个让父母省心的、符合规范的贤惠女子。可她自幼向往无拘无束,喜爱舞刀弄枪,难道仅仅因为她是女子,一生的价值就只能通过婚姻来为家族换取荣耀吗?
她时常在深夜思索,究竟该如何做,才能既不姑负内心的渴望,又不让家人因她而蒙羞?
直到这份征兵令的到来,除了担忧年老伤病的父亲无法承受征战之苦,内心深处,何尝不是想借此机会证明,女子未必不如男,荣耀之路,并非只有嫁人一途!
见花木兰眼中仍有迟疑,安森并没有催促,而是语气平和却坚定地说道:“谁规定女子生来便只能相夫教子?我知道古之商朝,有王后妇好,曾多次亲率大军出征,大破羌方、土方、鬼方等诸多外敌,最高曾统领一万三千大军,功勋卓着;再如晋时荀灌,年方十三,宛城被叛军重围,她率数十勇士杀出重围,成功搬来救兵,智勇双全,名留青史。”
他枚举的都是自己知晓的、另一个时空真实存在的女杰,不确定此方世界是否有类似的传说,但此刻为了激励花木兰,也顾不得许多。
他继续补充道:“这些都是我从他国流传的史籍中读到的、有明确记载的女英雄。在我看来,无论是习武从文,还是相夫教子,亦或是征战沙场,只要行事不违天理,内心无愧无悔,那便是她自己的道路与选择!何须他人来指手画脚,定下框框条条?”
花木兰从未听过这些荡气回肠的故事,听闻这位博学的皇子所言,心中仿佛被投入一颗火种,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气与认同感油然而生:女子————原来也可以有这样壮阔的选择和道路?历史上他国早有女子在战场上绽放出如此璀灿的光芒,她所做的一切,并非离经叛道,而是有史可鉴的女子勇气与担当的体现!
“我明白了,殿下!”花木兰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认可与鼓舞,而这认可竟来自一位身份尊贵、实力神秘的皇子。她此刻恨不能立刻将体内那股被皇子看重的力量彻底激发出来。
她先深深呼吸,努力平复激动的心绪,随后闭上双眼,全力回溯当时被行尸包围、战友接连倒下时的情景。
脑海中浮现出同袍断后牺牲的决绝,身陷重围的绝望,以及那焚尽一切的怒火————她感受到了,胸腔之内仿佛有烈焰翻腾,那股想要将所有敌人焚烧殆尽的炽热意念再次涌现!
“轰!”一声轻微的爆鸣在她身前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