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林秀儿听到“为夫”两个字,脑子轰的一声,嘴里那口原本打算喝来压压惊的温水,再也咽不下去,猛地喷了出去!
“咳咳!咳咳咳!”水是喷出去了,她却因为动作太急,岔了气,呛得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你刚才……咳咳……说什么?!”
为夫?!娘子?!!
这次总不是她会错意了吧。
不对!这人就是再发烧把脑子烧坏了,也不可能记忆错乱的。
那他醒来唯一接触过的就是小宝了。
林秀儿一边咳的眼泪都飙出来了,一边用难以置信,近乎惊悚的眼神,向床里侧的小宝疯狂询问:臭小子!你到底跟人家说了什么?!
小宝不明白娘亲为什么这样看他,只是悄悄缩了缩脖子,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茫然和无辜。
显然没接收到他娘眼神里的复杂信息。
男人被她这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怔,看着她咳得通红的脸颊和泛着水光的眼睛,苍白的脸上满是无措和担忧。
“娘子,你……你没事吧?”
林秀儿现在真的很想打晕这男人,让他重新醒一遍。
好不容易止住咳,看着眼前这混乱又诡异的场面,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看看一脸诚恳(?)叫着她“娘子”的俊美男人,又看看一脸无辜的小宝,再联想刚才在门外听到的模糊对话……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脑中逐渐成形。
难道……这男人摔坏了脑子,失忆了?然后小宝这傻孩子……
她不敢再想下去,当机立断,必须立刻、马上搞清楚状况!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对床上的男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呵呵,那个……郎君刚醒,身体要紧,先、先好好休息,别多想。我……我带小宝去……去尿尿!”
说完,她再不敢看床上男人那疑惑又温和的目光,扑过去一把捞起还懵懂的小宝,三步并作两步冲出了屋子,反手带上了门。
靠在门外土墙上,林秀儿的心还在砰砰狂跳。
屋里,隐约还能听到男人因疼痛而抽气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宝啊,告诉娘,娘进屋之前,你跟那个叔叔,都说了些什么?”
小宝眨巴着大眼睛,小声说:“他醒了,问我是谁。我说我是小宝。”
“然后呢?”
“他问……他是谁。”
林秀儿的心提了起来:“……你怎么回答的?”
小宝扑闪着长睫毛,想了半天,才小声道:“我说……你是爹爹。”
林秀儿眼前一黑。
“你、你为啥说他是爹爹?!”她声音都有点抖。
小宝低下头,揪着自己的衣角,声音更小了:“姥姥说,他受伤了,差点被狼吃了,是娘从后山背回来的。”
王氏这么跟孩子解释倒也没什么问题,“然后呢?”
她有不祥的预感。
小宝眨巴着大眼睛,小脸上露出一丝属于孩子的简单逻辑。“大家都说爹爹去后山时,摔下山……死了。”
他顿了顿,看着林秀儿,语气变得有些不确定,又带着点希冀,“娘从山上背回来的……不是爹爹吗?”
林秀儿:“…………”
她懂了。
全懂了。
在一个四岁孩子简单纯粹的世界里:听人说爹在山上死了,现在娘从后山背回来一个受伤的男人。
所以,这个受伤的男人=爹爹。
多么简单,多么完美的闭环逻辑!
难怪那男人一开口就是语出惊人,全是“娘子”、“为夫”这些!搞了半天,是小宝给他认领的身份!
林秀儿扶住额头,觉得脑仁疼。
屋里那个,显然是因为受伤发烧,记忆出了严重问题,脑子里一片空白。
醒来第一眼看到个小孩,小孩告诉他“你是我爹”,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在缺乏其他记忆佐证的情况下,一个空白的大脑,很容易接受最先接触到的,看似合理的设定。
何况,这设定里还有个对他忙前忙后,有救命之恩的“娘子”……
这误会可闹大发了!
现在怎么办?
冲进去告诉他:“嘿,兄弟,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老婆,你也不是我那个死鬼丈夫,你只是我从山上捡回来的一个大麻烦?”
那他要是问:“那我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她怎么回答?说“我不知道,我捡你的时候你就快死了,我把你身上唯一值钱的刀当了换钱,还从你兜里摸走了三两银子”?
林秀儿打了个寒颤。
不行,至少现在不能说。虽然她当掉他的刀也是为了多点钱给他治伤。
但她到底也用自己的灵泉液救了他,万一他以后翻脸不认人,恩将仇报怎么办?
何况男人此时伤势未愈,记忆全无,情绪不能受太大刺激。
而且,他那身伤和那把刀……无不昭示着他身份绝不简单,背后可能有极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