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会看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金碧辉煌的宫殿？漫天飞舞的法则锁链？还是铺满神骨的王座大厅？

都不是。

永恒神殿的内部，是一片星空。

不是投影，不是幻术，是真的星空。脚下的石板路延伸到某个位置就断了，再往前踏，踩到的是一颗星辰的表面。

那颗星辰比叶星辰的脚掌大不了多少，但仔细看，上面有山川，有河流，有云层在缓缓移动。

活的。

叶星辰往四周看了一圈。

头顶有星河在流淌，左右有星云在翻涌，脚下是密密麻麻的星辰——大的有磨盘那么大，小的只有拳头大小。

每一颗上面都有完整的生态，有的在下雨，有的在刮风，有的地表上甚至能看到比蚂蚁还小的生灵在走动。

“……”

叶星辰蹲下去，凑近脚边一颗星辰看了看。

那颗星辰上正在打雷。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闪电劈下去，照亮了巴掌大的云层。

“我靠。”

他站起来，往前走了十几步。越走越开阔。

星辰越来越多，有些开始变大，从拳头大到脑袋大，再到桌面大。

走到某个节点的时候，他的脚边经过了一颗直径约三尺的星辰——上面有海洋，有大陆，海面上有微型的船在航行。

他抬头。

殿顶没有。准确地说，殿没有顶。

往上看，是另一片星河，跟脚下的互为倒影。

两片星河之间，无数道光柱贯穿其中，每一道光柱里都有东西在流动——法则。

时间、空间、生死、因果、五行、轮回……上万种法则的具象化形态被压缩在光柱里，像液体一样流淌。

叶星辰伸手碰了碰最近的一根光柱。

指尖传来一阵极其复杂的信息冲击。

他收回手。

这不是装饰。

这是真实的世界。被缩小了，被收纳在这里，被当作——

“地砖。”

叶星辰把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荒唐。

“准确地说，是盆栽。”

声音从前方传来，很熟悉。

叶星辰抬头。

星空的尽头——或者说中心——有一张石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石桌，跟山野村夫喝茶用的那种没什么区别，桌面还有个豁口。

刘成真坐在石桌后面。

没穿上次那件紫色长衫了，换了一身灰布衣裳，袖口卷着，露出两截干瘦的手腕。

银色的头发比上次见时长了些，随意扎在脑后。

左眼依然在生，右眼依然在灭，但此刻两只眼都半眯着，象刚睡醒。

石桌上摆着一壶茶，两只杯子。

“等你半天了。”刘成真端起茶壶倒了一杯，推到对面，“坐。”

叶星辰没坐。

他站在原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星空，又打量了一下石桌上那壶茶。

“你这地方，花了不少钱装修吧。”

刘成真笑了一声，不大，从鼻子里出来的。“收藏而已。有些世界撑不住了，放着也是塌，不如收过来养着。”

“养着？”

“恩。给它们续一口气，让它们慢慢转。反正我这地方够大。”

叶星辰低头看了看脚下那颗正在下雨的星辰。

“这上面的人知道自己被人当盆景吗？”

刘成真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你家养的花知道自己是花吗？”

叶星辰没接这个话。

他跨过两颗星辰，走到石桌前，拉开条石凳坐了下来。

石凳凉得很，不是温度上的凉，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空。

“茶不错，你尝尝。”刘成真说。

叶星辰端起茶杯闻了一下。“下毒了没？”

“你觉得我需要？”

“不需要。但万一你小气呢。”

刘成真被逗乐了，笑出了声，这次笑得真了些。

叶星辰喝了一口。

入口的瞬间，他的混沌体有了反应——不是排斥，是共鸣。

茶水里有法则的味道，很淡，像把无数种规则碾碎了泡进水里。

时间的、空间的、生死的、因果的，什么都有，什么都不多。

“好喝吗？”刘成真问。

“有点苦。”

“那是生灭的味道。苦是正常的。”

两个人就这么对坐着，中间隔着一张破石桌，周围是亿万个微型世界。

场面说不上剑拔弩张，但也绝对算不上轻松。

叶星辰放下茶杯。“你那两个看门的不进来？”

“天枢和天璇？他们进不来。”

“哦？”

“这里面只容得下两个人。”刘成真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你和我。”

叶星辰靠在石凳上，翘起了二郎腿。“那你请我来，就为了喝壶茶？”

刘成真没回答，而是低头看着自己杯中的茶水。

茶面上映着星光，一颗一颗的。

“你知道我活了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