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片刻,缓缓道:“有条老猎人踩出来的兽道,能绕过主路下山,出口靠近城西的老工业区,那边现在荒了不少,但有几个退休的老家伙,好像就住那片。其中一个,姓赵,是立信少爷当年的左膀右臂,后来被韩立仁明升暗降,给了个虚职,憋着一肚子气。他好钓鱼,常去西郊一个野塘子,那地方偏,知道的人不多。”
“好!就从他开始!”韩晓眼中精光一闪,“第二类目标,是韩立仁的‘合作伙伴’,或者说,那些被他用利益绑在一起的保护伞、白手套。把涉及他们利益输送、权钱交易的一部分边缘证据,匿名送给他们本人,或者他们的对头。他们为了自保,很可能会反咬韩立仁一口,或者至少会惶惶不安,不敢再全力帮他,甚至可能为了撇清关系,主动交出一些东西。”
“驱狼吞虎,让他们内斗。”老陈明白了,“但这更危险,这些人手更黑。”
“所以,给他们的‘料’要更讲究,既要让他们觉得自身难保,又不能是能直接置他们于死地的核心证据,免得他们铤而走险,鱼死网破。最好是那种,能让他们觉得是韩立仁在留后手、准备关键时刻拿他们当替罪羊的证据。”韩晓冷静地分析,仿佛在下一盘精密的棋,“这部分,可能需要通过网络,用无法追踪的加密方式发送。这个我来想办法,用罗警官给的备用方案,通过境外加密服务器中转,伪造p,争取时间。”
“第三,”韩晓顿了顿,声音更冷,“是给韩立仁自己。我要让他知道,我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而且,我随时可以让他身败名裂。把他当年处理苏晴父亲灭口指令的、最关键的那段录音的其中几秒,还有那份伪造事故报告的签名页照片,用最直接、最无法回避的方式,送到他面前。比如,匿名寄到他家里,或者发到他绝对私密的个人邮箱。让他寝食难安,让他疑神疑鬼,让他把火力集中在我身上,从而给苏晴的治疗和我们后续的行动,争取时间和空间。”
老陈倒吸一口凉气,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这太危险了,晓少爷!这会让他不顾一切地疯狂找你!”
“我要的就是他疯狂。”韩晓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越疯狂,就越容易出错。而且,他越是集中力量对付我,罗警官和梁副厅长那边的压力就会越小,行动起来也更方便。最重要的是,我要让他明白,捂是捂不住了。他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早已千疮百孔。”
木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炉火噼啪作响,以及苏晴偶尔发出的、不安的呓语。韩晓的计划,大胆、疯狂,却又精准地瞄准了韩立仁最脆弱的地方——他的权力基础,他的利益联盟,以及他自身那建立在累累尸骨上的、脆弱的心理防线。
“需要我做什么?”老陈不再质疑,直接问道。他既然决定了,就不会再瞻前顾后。
韩晓用树枝在地上快速划拉着,列出要点:“第一,陈伯,您熟悉地形,负责探路和评估风险,帮我们规划一条最安全、最隐蔽的转移路线。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等罗警官的消息是一方面,我们自己也要随时准备撤离。最好能找到一处更靠近下山通道,但又足够隐蔽,方便苏晴养伤,也方便我们必要时能迅速行动的地方。”
“第二,我需要您帮忙,想办法将我们准备好的、针对第一类目标(韩氏内部人员)的‘材料’,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出去。具体给谁,给什么,我们稍后仔细筛选。您只需要负责安全送达指定地点,不直接接触任何人。”
“第三,食物、水和药品的补给,可能还需要您冒险。但一定要千万小心,现在山下肯定查得严。”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韩晓看向老陈,目光恳切,“苏晴的伤,拜托您多费心。您是卫生员出身,懂医术,在罗警官安排好医疗救助之前,她的命,就系在您手上了。”
老陈重重点头:“你放心,别的我不敢打包票,但在这山里,藏人找路,我老陈还有点用。至于丫头,只要我老陈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她有事!以前在部队,比这重的伤我也处理过。”
“好!”韩晓心中稍定,但随即又涌起更深的忧虑,“只是……苏晴现在的情况,能经得起再次转移的颠簸吗?”
老陈走到苏晴身边,再次仔细检查了她的情况,摸了摸脉搏和额头。“低烧,伤口有炎症,但暂时没有恶化的迹象。如果动作轻柔,路线选好,短距离转移到更安全、更干燥的地方,或许对她的恢复更有好处。这窝棚太潮,烟也容易暴露。我知道后山有个地方,是以前采药人避雨用的石洞,入口隐蔽,里面干燥,还有一股小泉眼,水质干净。就是路不太好走,得用担架抬过去。”
“就去那里!”韩晓当机立断,“等天亮后,您先去看看路,确定安全,我们今晚就转移。在这之前,我们先把要给韩立仁的‘礼物’准备好。”
计划已定,两人不再多言。韩晓从贴身的防水袋里,拿出那个至关重要的u盘,又拿出老陈带来的、一个看起来颇为老旧的、但还能用的平板电脑(这是老陈战友老徐诊所里淘汰下来的,被老陈要来,偶尔给山下的孙子看看动画片,没想到此刻派上了大用场)。他小心翼翼地将u盘连接上平板,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