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她颤抖着用手指轻轻触碰铁片的边缘——滚烫!
就是现在!她深吸一口气,将滚烫的铁片边缘,狠狠地按在了自己右肩前方、锁骨下的伤口上!
“嗤——!”
一股皮肉烧焦的糊味瞬间弥漫开来,伴随着难以形容的、钻心刺骨的剧痛!苏晴(林芳)全身猛地痉挛,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将即将冲口而出的惨叫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在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眼前瞬间一片漆黑,金星乱冒,几乎立刻晕厥过去。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冷汗淋漓,几乎虚脱。
但效果是显著的。灼烧暂时封闭了部分较小的血管,前胸伤口的出血明显减缓了。她瘫软在地,剧烈地喘息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灰尘,流进嘴里,又咸又苦。她几乎没有力气去处理背后的伤口了。
休息了片刻,等到那阵令人晕厥的剧痛稍微过去,变成持续的、火辣辣的灼痛,她才再次挣扎着,用撕扯下来的、相对最干净的一块麻布条,紧紧缠绕在胸口,将前后伤口尽可能地压迫包扎起来。布条粗糙肮脏,她知道这可能会引起严重的感染,但此时此刻,活命是第一要务。
做完这一切,她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冰冷的地上,像一条离开水的鱼,只剩下胸膛微弱的起伏。寒冷如同跗骨之蛆,从地面、从墙壁、从空气中,无孔不入地侵蚀着她。失血和剧痛带来了强烈的口渴和眩晕。她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口腔里只有血腥和铁锈味。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她时而清醒,时而昏沉。清醒时,尖锐的疼痛和冰冷的恐惧折磨着她;昏沉时,各种光怪陆离的幻觉纷至沓来——父亲在火海中伸出的手,母亲临终前不舍的眼神,韩晓在奢华客厅里冷漠的侧脸,坤叔阴鸷的笑容,杀手冰冷的手指和枪口……还有罗梓,罗梓在昏暗的灯光下对她露出温和而担忧的神情,嘴唇开合,仿佛在说什么,但她什么也听不见。
不,不能睡。她再次咬破已经伤痕累累的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她开始数数,数自己的心跳,数呼吸,数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火车还是汽车的鸣笛声。她试图回忆一些事情,回忆父亲教她认字时的耐心,回忆母亲做的菜的味道,回忆那些平凡却温暖的时光……但回忆的尽头,总是被冲天的大火和冰冷的墓碑所截断。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几个小时。外面的天色似乎有了一丝极微弱的变化,仓库高处某个破损的窗户缝隙里,透进了一缕灰白色的、属于黎明前最黑暗时刻的天光。这缕微光让她勉强能看清周围几米的轮廓——堆积如山的废弃机器零件、破旧的木箱、散落一地的不知名金属碎片、还有墙上斑驳的、看不懂的标语和油漆涂鸦。这是一个废弃的机械厂或者维修车间的仓库。
光线也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黑暗总是滋生恐惧。但她也知道,天亮意味着更大的风险。杀手如果还在外面,或者有援兵到来,白天进入仓库搜索会容易得多。
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或者,找到一个更隐蔽的藏身之处。她现在这个样子,根本走不远。失血过多,体力耗尽,伤口只是被粗暴地灼烧和捆扎,随时可能感染、崩裂,甚至子弹可能伤及了重要的血管或神经,只是暂时被血痂堵住……
她挣扎着,用左手支撑着,试图坐起来,查看一下周围的环境。动作再次牵动伤口,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但就在这时,她的左手在身旁的杂物堆里,摸到了一个冰凉、圆柱形的硬物。
是一个生锈的、瘪了一块的旧铁皮水壶。不知道在这里放了多久,壶身布满了锈迹和灰尘。她心里猛地一跳,颤抖着拧开壶盖——里面竟然是空的,但壶壁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水汽,壶底有一层薄薄的、可疑的污渍。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刚刚燃起,又瞬间熄灭。但下一秒,她想到什么,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抹了一下壶底,然后将手指放进嘴里——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和难以形容的怪味,但确实有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湿意。
这点湿意,对她此刻如同沙漠般的喉咙来说,不啻于甘霖。但理智告诉她,这水绝不能喝,里面不知道有多少细菌和锈蚀物。
她将水壶放下,继续摸索。这次,她碰到了几个散落的、像是玻璃瓶的东西。摸起来,大部分是空的,破碎的。但其中一个,似乎是塑料的,手感略轻,里面似乎有液体在晃动!
她心中一震,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瓶子拿起来。是个丢弃的、脏兮兮的塑料饮料瓶,大概500毫升左右,里面有大半瓶浑浊的、带着悬浮物的液体,不知道是什么,也许是雨水,也许是之前工人遗忘的、已经变质**的饮料。瓶盖是拧紧的。
苏晴(林芳)几乎没有犹豫。她拧开瓶盖,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酸腐和塑料味的古怪气味扑鼻而来。她皱了皱眉,但干渴如同烈火,灼烧着她的喉咙和意识。她将瓶子凑到嘴边,先是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小口。
液体入口,味道古怪,带着浓重的塑料味和说不清的酸涩,但确实是水,虽然可能很不干净。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小口小口地、极其缓慢地吞咽着。冰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