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伴”的线,竟然以如此隐秘和戏剧性的方式,重新连接上了,而且另一端似乎连接着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拥有技术和情报能力的“堡垒”。
但这条线目前还不能直接用。ssop明确警告保持静默。“备份钥匙”在周伯年医生那里,远在外地小城,她现在不可能去取。应急广播频道要等到特定的日期。眼下,她依然要靠自己。
不过,ssop的私信,至少确认了几个对她至关重要的信息:第一,那份技术资料是“诱饵”,但技术破绽很可能是真实的,这加剧了她对林世昌和整个构陷计划的怀疑。第二,陆文远在暗中行动,且拥有相当的反制能力和情报网络,这或许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能成为她的助力。第三,她手中的黑色u盘,其内容可能比想象中更重要,必须尽快读取。
读取u盘,又回到了原点——需要一台能运行、且相对安全的电脑。ssop的私信虽然没提,但暗示了“磐石”留下了工具。或许,那台无法启动的thnkpdt60,本身就是“磐石”留下的某种“旧设备”?或者,修复它、读取u盘,是获取“备份钥匙”中工具和日志的前提?
无论如何,当务之急,是让那台t60运行起来,读取u盘。而要做到这一点,按照她在论坛看到的帖子,她需要另一台能制作启动u盘的电脑,以及相应的软件和系统镜像。
她没有。但“磐石”的身份,和ssop的私信,给了她一个新的思路——也许,不需要另一台电脑。也许,在“磐石”这个身份活跃的技术圈子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存在着一种更隐秘、更直接的“帮助”方式?比如,某个同样关注老旧硬件、且可能对“磐石”身份有印象的本地极客?
这个想法很大胆。但考虑到ssop提到论坛被扫描,直接通过论坛联系其他用户风险太高。她需要更线下的、更隐蔽的方式。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本《家庭电脑维修入门》上。第47页第三段,是ssop提到的解码依据。她翻到第47页。第三段讲的居然是“主板cos电池的作用与更换”,文字枯燥。但这段话本身,会不会就是某种密码的“码本”?她暂时无法深究,但这本书,显然不只是偶然。
她开始仔细检查这本书。除了封底那个网址和密码,书页间是否还有其他标记?她逐页翻阅,甚至对着灯光查看是否有水印或隐形墨水。最终,在扉页的背面,靠近装订线的位置,她发现了一行用极细的铅笔、写得极其轻浅、几乎与纸张纹理融为一体的字迹:
“城南,星河电子城,地下b区17铺,老胡。报‘磐石’修旧本,可询。”
星河电子城!城南那个鱼龙混杂、以售卖二手配件、维修山寨机、充斥着各种灰色电子交易而闻名的巨大市场!地下b区更是其中最为混乱、也最可能找到各种稀奇古怪老旧配件和“能人”的地方。“老胡”,一个铺位号,加上“磐石”这个暗号。
这很可能就是陆文远(或“磐石”这个身份)留下的、一个线下的、隐蔽的技术支援点!去那里,报上“磐石”的名号,找“老胡”,或许就能解决t60的启动问题,甚至获得更进一步的帮助!
希望再次燃起,但伴随着更深的谨慎。“老胡”是谁?是敌是友?这个地点和暗号,是否已经暴露?ssop说论坛被扫描,这个线下联络点是否安全?
她没有立刻行动。接下来的两天,她一边继续在菜市场做搬运工维持基本生计,一边开始暗中收集关于“星河电子城”和“地下b区”的信息。她从工友、菜贩、甚至收废品的老人口中,零碎地拼凑出那里的情况:管理混乱,三教九流汇聚,假货、赃物、违规翻新的电子产品随处可见,但也确实藏着一些手艺精湛、什么古怪问题都能解决的老师傅。那里交易多用现金,很少问来历,是许多维修工、极客和需要处理“特殊”电子产品的人常去的地方。
风险与机遇并存。但她需要那台电脑运行起来,需要读取u盘。这是她目前能接触到的、最可能解决问题的途径。
第三天下午,她提前收工,换上一身更不起眼的衣服,将帽檐压得更低,将“罗梓”的身份证、部分现金、那个黑色u盘和t60的电源适配器小心藏在身上,乘坐最破旧的公交车,辗转来到了城南的星河电子城。
电子城规模庞大,人声鼎沸,空气里混合着塑料、焊锡、灰尘和廉价香水的气味。她按照指示牌,找到了通往地下层的入口。越往下走,光线越暗,环境越杂乱,摊位的布局也越发随意拥挤。“b区”的标志斑驳不清。她放慢脚步,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同时寻找着“17铺”的编号。
地下b区更像一个迷宫,许多铺位只有简单的编号,甚至没有招牌。17铺在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门口堆着一些废弃的显示器壳和电路板,里面灯光昏暗,只能看到一个头发花白、背影佝偻的老人,正戴着一个用矿泉水瓶改装的、带有放大镜的头灯,埋头在一个布满元器件的电路板上焊接着什么,焊枪发出细小的蓝色火花和轻微的滋滋声。
苏晴(罗梓)在门口踌躇了几秒,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店铺里充满了松香、金属和旧电子元件特有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