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贸然钻进去,工厂内部情况不明,直接闯入风险太大。
她需要观察,需要信息。吴山给的信息太简略,她必须自己找到那个“薄弱的一环”,找到能够让她这个毫无根基、手无寸铁(相对而言)的女人,安全混进去,并接触到“鬣狗”的方法。
她退回到橡胶林的更深处,找了一处地势稍高、有茂密枯草和倒塌工棚残骸遮蔽的地方,从背包里取出吴山给的那部加密手机。手机看起来像普通的廉价智能机,但开机后,界面非常简洁,只有几个基本功能和一个特殊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加密通讯应用。她点开应用,里面空空如也,只有预设的几个加密通讯协议和一组复杂的动态密钥。
她不是技术专家,但多年的商业经验让她对安全通讯有一定了解。这部手机显然经过高度改装和加密,难以追踪,但也意味着功能单一,无法连接普通网络,自然也无法用来上网搜索或联系外界获取信息。
但背包里还有别的东西。她将帆布背包里的物品一一取出,在微弱的星光下仔细检视。除了手机、现金、临时身份证明,还有一个老旧的、但电量充足的袖珍手电筒,一小卷结实的鱼线,一把多功能折叠刀(比她的匕首功能多,但显然不致命),几块压缩饼干和两小瓶水,以及……一个用锡纸仔细包裹着的、拇指大小、看起来像u盘的东西。
沈冰拿起那个u盘,在指尖轻轻转动。吴山没有提过这个。是遗漏了,还是故意留下的?她检查了一下背包,在夹层里又摸到一张折叠起来的、很薄的防水纸。展开,上面用极细的笔迹,手写了一行字和一个网址(看起来像是暗网的洋葱地址),下面还有一个简单的解码提示。
“信息市集。价高者得。小心‘鬣狗’耳目。——k”
k?是吴山的代号缩写?还是“信鸽”的“鸽”字拼音首字母?这个u盘,是连接那个所谓“信息市集”的密钥?暗网地址……价高者得……小心耳目……
沈冰的心脏猛地一跳。这或许就是“信鸽”没有明说,但暗示她可以使用的、属于“组织”的、更隐秘的渠道?一个存在于网络阴影中、专门交易各种情报和秘密的地下市场?吴山给她这个,是认为她可能需要额外信息,还是……这是一个考验?
无论是哪种,这都是一个机会。一个可能获得关于“鬣狗”、地下格斗场、甚至那个“新客户”更多信息的渠道。但风险也同样巨大。进入暗网,使用未知的u盘,连接一个非法的信息黑市,她暴露的风险急剧增加。而且,“价高者得”,她有什么可以交易的?吴山给的现金有限,而情报,尤其是精准的、有价值的情报,价格往往不菲。
但,她必须试一试。她需要找到那个“薄弱的一环”。这个“信息市集”,可能就是突破口。
她看了看四周,废弃的橡胶林深处,暂时安全。但这里没有电源,没有网络。她需要找到一个有网络信号、相对隐蔽、且能使用电脑的地方。塔拉镇……或许有那种黑网吧,或者可以提供临时上网服务的灰色旅馆。
沈冰将东西重新收好,背上背包,再次如同幽灵般离开橡胶林边缘,返回稍微“繁华”一些的街区。她没有去西头,而是在东区更靠近镇中心、人流相对复杂的地方搜寻。很快,她在一个散发着浓烈咖喱味和汗臭的巷子深处,找到一家门口挂着“网络、电话、复印”歪斜牌子的、用木板和铁皮搭建的简易棚屋。
棚屋里灯光昏暗,烟雾缭绕,挤着五六台老旧的crt显示器电脑,几个光着膀子的年轻人正在噼里啪啦地敲击键盘,屏幕上闪烁着游戏画面或她看不懂的文字。角落里,一个干瘦的、眼皮耷拉的老头坐在一张破桌子后面,昏昏欲睡。
沈冰走过去,用生硬的英语夹杂着手势,表示要上网,需要一台机器,最好安静些,有隔断。老头抬了抬眼皮,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意思是钱。沈冰数出几张零钞递过去。老头接过钱,慢吞吞地指了指最里面、被一个脏兮兮的布帘子半隔开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台看起来更旧、但似乎没人在用的电脑。
沈冰走过去,坐下。电脑屏幕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污垢,键盘油腻腻的。她忍住不适,开机。系统是老旧的windowsxp,运行缓慢。她迅速检查了一下,没有安装任何可疑的监控软件(至少以她有限的技术知识没发现),但网络连接是公用的,极不安全。
她不敢直接插入那个u盘。首先,她从背包里(实际上是从自己缝在外套夹层里的微型“证据”旁)取出一个更小的、陈默留下的储存卡(不是那个关键证据储存卡,而是另一个存有一些基础加密工具和反侦察软件的普通卡),这是陈默当初在岛上物资中附带的小工具之一。她将储存卡插入读卡器,连接电脑,运行了一个简单的、陈默预设的、检测和清除基础监控与木马的程序。屏幕闪烁了几下,弹出一串她看不懂的代码,然后显示“环境相对清洁,但仍有风险”。
这就够了。在这种地方,不能奢求太多。
然后,她断开网络连接,深吸一口气,插入了那个神秘的u盘。u盘被识别,里面只有一个文件,是一个特殊的、需要特定密码(吴山纸条上的解码提示)才能打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