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伦回来之前,尽可能远离这里!
她不再犹豫,也顾不得会不会发出声音了,开始在狭窄黑暗的管道里,朝着她记忆中判断的、通往侧面杂物间的方向,拼命地、艰难地爬行。粗糙的金属内壁刮擦着她的皮肤,膝盖和手肘很快就磨破了,火辣辣地疼。灰尘呛得她几乎窒息,但她不敢咳嗽,只能死死捂住口鼻,忍着剧烈的腹痛,一点一点,向前挪动。
黑暗,狭窄,肮脏,疼痛,恐惧……这一切,几乎要将她逼疯。但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向前!离开这里!离开这座华丽而冰冷的囚笼!
不知爬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她终于在前方看到了一线微弱的光亮,以及一个更大的、通向某个房间的通风口。她奋力爬过去,透过格栅的缝隙,隐约看到下面似乎是一个堆放清洁工具和杂物的房间,没有开灯,光线来自高处的气窗。
就是这里了!她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开始拆卸这个通风口的格栅。这个格栅似乎更旧,螺丝也有些锈蚀,但反而比主卧那个更容易弄开。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格栅掰开一个足够大的口子,然后,毫不犹豫地,头朝下,钻了出去!
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疼痛瞬间席卷了全身,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但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挣扎着爬起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
成功了!她从主卧的囚笼里,逃到了这个相对偏僻的杂物间!但这里,依然在别墅内部,依然在林世昌的掌控之下!她必须立刻离开别墅主体建筑!
她踉跄着爬起来,忍着全身的疼痛,迅速观察这个杂物间。房间不大,堆满了扫帚、水桶、清洁剂和各种废弃的杂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有一扇门,通向外面。她侧耳倾听,门外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海浪声。
轻轻拧动门把手,没锁!她心中一阵狂跳,小心翼翼地将门拉开一条缝。外面是一条狭窄的、灯光昏暗的后勤通道,空无一人。通道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防火门,上面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标志。
目标明确。韩晓像一道无声的影子,迅速闪出杂物间,贴着墙壁,以最快的速度、最轻的脚步,冲向那扇防火门。心跳如擂鼓,每一次脚步声都仿佛敲在她自己的耳膜上,但通道里始终没有出现其他人。
冲到防火门前,她用力按下门闩——门开了!一股带着咸腥味和海藻气息的、潮湿而冰冷的海风,猛地灌了进来!
外面,是别墅的后方,一片紧邻悬崖的、杂草丛生的空地,和一条通往下方码头和附属建筑的、陡峭的石阶小路。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海平面尽头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的霞光,将海浪染成一种不祥的暗红色。
没有时间欣赏景色,也没有时间犹豫。韩晓冲出门,反手轻轻带上防火门(没有锁死,以防发出声音),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那条通往码头方向的、被黑暗逐渐吞噬的石阶小路,冲了下去!
冰冷的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灌进她单薄的衣衫,冻得她瑟瑟发抖。腹部的绞痛,手腕的疼痛,全身的擦伤和淤青,都在疯狂叫嚣。但她不管不顾,只是拼了命地向下跑,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被湿滑的石阶绊倒,但都连滚爬爬地稳住身形,继续向前。
自由!哪怕只是短暂的、前途未卜的自由,也比那华丽的囚笼强过千倍万倍!
她不能去主码头,那里一定有守卫。她的目标是别墅区边缘,一个废弃的小型货运码头,那里通常只有一两艘快艇停泊,而且守卫相对松懈——这是她在之前“散步”时,从佣人闲聊的只言片语和阿伦偶尔的对讲机通话中,拼凑出的信息。
黑暗是她的掩护,海风和海浪声掩盖了她的脚步声。她像一只惊惶的、伤痕累累的鹿,在嶙峋的礁石和荒草间穿梭,朝着记忆中那个方向狂奔。
近了,更近了!她已经能看到那个小型码头模糊的轮廓,和停泊在简易栈桥边、随着海浪起伏的一艘小型快艇的剪影!码头上似乎没有人,只有一盏昏黄的风灯在风中摇曳,发出吱呀的声响。
希望,如同一簇微弱的火苗,在她冰冷的心底燃起。只要上了那艘快艇,只要她能启动它,只要她能驶入茫茫大海……
然而,就在她距离栈桥还有不到二十米,几乎要冲出草丛的阴影时——
“咻——!”
一道刺眼的白光,如同探照灯般,猛地从码头另一侧的高处灯塔扫射过来,瞬间将她所在的位置照得一片雪亮!
紧接着,是尖锐的、撕破夜空的警报声!呜——呜——呜——
“什么人?!”
“站住!”
几声厉喝从不同方向传来,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柱,迅速朝着她包抄过来!
被发现了!
韩晓的心,瞬间沉入了冰冷的深渊。那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被这刺眼的白光和尖锐的警报,瞬间掐灭。
她站在原地,被白光笼罩,无所遁形。单薄的身形在强烈的光线下,显得那么渺小,那么脆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
结束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