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看似天衣无缝的局?目的又是什么?
罗梓张了张嘴,那个名字几乎要冲口而出——林世昌!这一切,只能是那个道貌岸然、看似慈祥的林伯伯做的!只有他有这个动机(离间韩晓和她信任的人,打击韩晓,最终图谋“预见未来”的控制权),有这个能力(以他的财力和人脉,伪造这些“证据”并非不可能),也有这个条件(岛屿是他的,所有“证据”都在岛上被发现或“调查”出来)。
可是,话到嘴边,他又死死咽了回去。说出来有什么用?韩晓会信吗?在她眼里,林世昌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是父亲的至交,是多次帮助韩家的恩人,是一个德高望重的商界前辈。而他罗梓,只是一个相识不过一年多、背景普通、此刻正被“铁证”钉在耻辱柱上的、有最大嫌疑的技术总监。他说林世昌陷害他?在韩晓听来,这恐怕是狗急跳墙、胡乱攀咬的笑话,是绝望之下最后的、拙劣的挣扎。
更何况,门口还站着阿伦。他说出林世昌的名字,只会让他的处境更加危险。
于是,所有的指控,所有的怀疑,所有的愤怒和冤屈,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到极点的、破碎的叹息,和一句苍白无力的:“我没有证据……但我知道,有人想我死。不,是想我身败名裂,想我一无所有,想我……永远不能翻身。”
他看着韩晓,看着她眼中那挣扎的痛苦,看着她因为熬夜和心力交瘁而苍白的脸,看着她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嘴唇,心底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也终于彻底熄灭了。他明白了,无论他说什么,在那些“铁证”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无力。韩晓或许内心深处愿意相信他,但她不敢,也不能。她是公司的总裁,她需要对董事会、对股东、对公司上下数千人负责。在“铁证如山”面前,她个人的信任,脆弱得不堪一击。
“那个U盘,”罗梓的声音彻底平静了下来,平静得可怕,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已经燃烧殆尽,只剩下冰冷的灰烬,“在登岛的第一天晚上,林世昌的人,以‘安全检查’为由,收走了我们所有的电子设备,包括那个U盘。他们说会统一保管,离岛时归还。从那时起,我就再没见过它。它为什么会出现在灌木丛里,里面为什么会有‘深瞳’的数据残留,你应该去问拿走它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个证物袋,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充满嘲讽的弧度:“至于录音……呵,现在的技术,模仿一个人的声音,伪造一段对话,很难吗?如果对方早有预谋,拿到我平时的语音样本,制作出以假乱真的东西,并不是不可能。韩晓,你是做技术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A变声、深度伪造,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我知道!”韩晓猛地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尖锐的颤抖,“我知道技术可以做到!我比你更清楚!可那需要样本!需要足够多、足够清晰的原始语音样本!需要极高的成本和技术实力!谁会为了陷害你,动用这样的资源?而且,王总监他们的初步分析,没有发现明显的伪造痕迹!音频背景复杂,对话自然,语气、停顿都符合你的特征!你告诉我,是谁?谁能做到?!”
她又回到了原点。动机,能力,条件。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模糊而强大的幕后黑手,却又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这个黑手的存在,更不用说证明它就是林世昌。
罗梓看着她,看着她在理智和情感之间痛苦挣扎的模样,看着她眼中那最后一丝期望也快要湮灭的光芒,忽然觉得无比疲倦,也无比的……悲凉。他知道,他说再多,也是徒劳。在这个精心布置的陷阱里,他越是挣扎,陷得越深,也只会将韩晓也拖入更深的怀疑和痛苦之中。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退回到那个阴影的角落,重新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将自己蜷缩进更深的阴影里,仿佛那里是他唯一能汲取一丝暖意和安全感的地方。他不再看韩晓,不再看那些“证据”,只是盯着自己面前一小块光秃秃的地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韩晓,我没有做过。信不信,由你。”
短短一句话,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那是一种放弃了所有辩解,将所有希望和绝望都交托出去的、彻底的疲惫。是百口莫辩后,仅存的、微弱的、关于清白的宣言。
韩晓僵立在原地,像一尊失去了所有温度的雕像。矮几上那些冰冷的纸张,那个闪着幽光的U盘,罗梓最后那平静到绝望的“信不信由你”,还有门外那道无声伫立、代表着林世昌意志的影子……所有的一切,像无数条冰冷的锁链,将她紧紧缠绕,勒得她无法呼吸,无法思考。
她信吗?她多么想相信他。相信那个在“天眼”项目里日夜奋战的罗梓,相信那个笨拙地给她做早餐的罗梓,相信那个在阳台上小心翼翼牵着她手的罗梓,相信那个眼里有光、心里有火的罗梓。
可是,她敢信吗?在那如山铁证面前,在她身为“预见未来”总裁的责任面前,在她背后无数双盯着她的眼睛面前,她敢仅凭一句“我没有做过”,就赌上一切,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吗?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彻底淹没。那是对罗梓可能“背叛”的绝望,更是对自己无力辨明真相、无法保护想保护之